倒计时归零的瞬间——
安森在最后的意识中,仿佛看到艾德里安站在星空中,对他微微点头。他看到莉亚和马克拼命向他伸出手。他看到“晨星”安然沉睡的脸。
然后,是无尽的光和热,吞没了一切。
“起源”设施的核心,化作了一颗短暂而刺眼的新星。
毁灭性的能量冲击从内部爆发,撕裂了厚重的装甲,将整个伪装成行星的设施从内向外炸开!巨大的火球和碎片向四周抛射,在“遗忘边境”永恒的黑暗中,留下了一道惨烈的伤疤。
外围苦战的佯攻舰队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推开,护盾过载,船体受损,但勉强撑了下来。他们惊恐地看着那毁灭的景象,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安森...莉亚...马克...”沃森博士瘫坐在指挥椅上,老泪纵横。
卡洛斯博士在“回声谷”看着传感器上那个代表“起源”的强烈能量信号骤然爆发然后消失,手中的数据板滑落在地。
几秒钟后,就在爆炸的余波尚未平息时,一艘严重受损、几乎解体的小型突击舱残骸,从爆炸的边缘被抛射出来,翻滚着飘向黑暗。
是安森他们进去时乘坐的那艘!但它看起来已经完了...
突然,残骸上一块相对完整的部分,应急指示灯微弱地闪烁起来。
“有信号!是突击舱的紧急信标!” “坚盾”号的传感器官大喊。
“救援!立刻救援!” 沃森博士猛地跳起来,嘶声下令。
舰队不顾自身损伤和可能残留的危险,冲向那漂浮的残骸。
残骸内部,一片狼藉,充满烟雾和电火花。马克被变形的金属卡住,满头是血,但还活着,正奋力试图撬开另一处扭曲的结构。莉亚被甩在角落,手臂不自然地弯曲,脸上有灼伤,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在他们面前,安森躺在地上,身下垫着已经牺牲的“石肤”和“幽魂”的遗体(他们被马克和莉亚冒险从控制台边拖了回来)。安森全身焦黑,作战服破碎,生命体征微弱到几乎消失。但他胸口微微起伏,还有一口气。
“他...他做到了...”莉亚虚弱地说,眼泪混着血污流下,“他把能量导向了卢西恩的平台...自己承受了反冲...”
救援队强行切开残骸,将幸存者救出,紧急医疗。安森被立刻送进医疗舱进行深度抢救。
“起源”的毁灭,卢西恩·冯·奥斯特的死亡,标志着奥斯特家族最黑暗、最疯狂的一翼被斩断。
消息如同飓风般传开。凯兰·冯·奥斯特在“自由港”第一时间发动了预定的舆论和法律攻势,公布了部分从反抗运动获得、并经他渠道验证的证据(巧妙避开了最敏感的部分),将卢西恩和已故族长阿尔布雷希特的罪行钉在了耻辱柱上。他宣布将以“幸存合法继承人”的身份,配合星际联邦调查,清理门户,并承诺对受害者进行赔偿。
特别调查委员会再无阻力,迅速通过决议,对奥斯特家族(特指卢西恩一系)发出正式通缉(虽然人已死)和资产冻结令。星际联邦最高法院开始受理相关诉讼。
“血隼”的“灰烬”派系在凯兰的暗中支持下,最终在与“血爪”残部的内斗中占据上风,控制了“自由港”部分区域,并公开与奥斯特家族切割。
反抗运动,付出了惨重代价,但赢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和同情。他们从“恐怖分子”逐渐被更多媒体和民众视为“吹哨人”和“抵抗者”。幸存的成员,如卡洛斯博士、沃森博士,开始走上前台,接受采访,讲述真相,推动立法禁止基因农场和意识实验。
数月后。
“回声谷”基地经过扩建和加固,成为了一个半公开的“受害者庇护与研究中心”和反抗运动的新总部。来自各方的支持者和志愿者陆续到来。
医疗中心的重症监护室外,莉亚(手臂还打着石膏)和马克(头上留着疤)几乎天天守候。卡洛斯博士和沃森博士处理完外部事务后,也总会过来。
安森在爆炸中受了致命伤,靠着最先进的医疗技术和顽强的生命力挺过了最危险的阶段,但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医生诊断,他的大脑在能量冲击中受到了严重损伤,意识活动极其微弱,能否苏醒,何时苏醒,都是未知数。
隔离密室里,“晨星”依然沉睡,但那种诡异的外部信号再也没有出现。他的神经活动平稳,仿佛那次危机从未发生。对他基因和那惰性同位素标记的深入研究还在继续,初步发现那标记可能是一种古老的、针对特定神经结构的“定位信标”,但具体作用仍是谜。
“回响”的状态在专业心理治疗和药物帮助下,有了一些改善。他偶尔能清晰地认出卡洛斯博士或沃森博士,能说出“科尔”这个名字,虽然记忆依然混乱,但眼中开始有了微弱的光。
一天,凯兰·冯·奥斯特秘密来访。他看起来更加沉稳,但也更加疲惫。他隔着观察窗看了安森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