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锅菜看着虽不美观，咬上一口满嘴都能体会到粉条的丝滑细腻、烂熟入味的肉片以及爽口的白菜，菜与肉的融合却不失各自特色徘徊于味蕾之间，再搭配松软香甜的馒头，滋味则是更上一层。

院内三人吃得头也不抬，只听见碗筷间的碰撞声和阵阵咀嚼声。

霍然狼吞虎咽地干掉一碗菜两个馒头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沾着的酱汁。

他看向不远处还在吃饭的胖师傅，毫不吝啬地送上赞美：“师傅，您这手艺绝了，简直是我吃过最有味道的大锅菜，不愧是咱地府第一大厨啊。”

胖师傅埋头吃饭的动作一顿，抬起那双弯弯的小眼睛，透露出显而易见的受用和开心。

“嘿，小子，这嘴长你身上真是没白瞎。”

他放下碗，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把嘴，开始用手比划着：“不是我自夸，这菜看着简单，火候和放料的顺序可是极为讲究，先得把肥肉煸出油，爆香葱姜，再下……”

他讲得绘声绘色，霍然听得也投入，一边听还一边不住点头，听到关键处，他肚子居然又“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霍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巴巴地看着胖师傅，又看看厨房方向，小声问：“那个，我好像又有点饿了，师傅咱这还有吗？”

胖师傅正讲到兴头上，随即爆发出一阵洪亮爽朗的大笑，脸上的肉随着笑声抖三抖：“哈哈哈哈哈，管够管够，自己去盛，能吃是福嘞。”

霍然赶紧跳起来，端着空碗又冲进了厨房，胖师傅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眉眼间满是自豪，继续吃自己的饭。

他再次出来，手中端着的则是满满一碗，脑子里浮现刚刚师傅说的画面，不由吃得慢了些，

厨房的火星彻底熄灭，师傅们陆续吃完收拾碗筷，水声哗啦啦逐渐喧哗。

霍然纯属好奇地朝旁边也在慢悠悠刷大碗的胖师傅搭话：“师傅，跟您打听个事，咱这聚福楼要是客人住一晚上，最便宜的得多少钱啊？”

不等胖师傅回答，旁边几个厨房师傅们听到后，立刻你一言我一语地插话进来。

“哎呦，还住一晚？”一个瘦高个师傅咂嘴。

“那价钱，说出来吓死你，最下等的通铺，都够咱这样的人用半个月的。”

另一个满脸油光的帮厨接话，用手比划着：“咱们在这儿累死累活干上一个月，工钱刨去吃用，怕是才勉强够在这儿对付一宿，还是最差的那种。”

霍然之前只听说过聚福楼花销如同天价，但没想到贵到如此地步。

宋余听到后抬起头，带着疑问看向那几位师傅：“可灵市的通行证，不是据说最多只能在手里留十天吗，超过十天不还就会被追责，那你们……？”

几位师傅闻言，互相看了看，腰板都挺直了，脸上布满了骄傲。

胖师傅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丫头，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我们和你们这种临时找活儿的不一样。”

瘦高个师傅迫不及待地补充，神气中透着优越感：“咱们可是和聚福楼签了长约的，手上都有正经工牌。”

满脸油光的帮厨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却难以掩住的得意：“有了这工牌，嘿，咱在灵市的身份就是不一样了，那十天一还的临时通行证咱用不上，这可是年签，一年只需去登记一次，交点管理费就行。”

“就是，后院有统一的杂役房睡，虽然挤了点，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关键是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算着那十天期限。”另一个师傅总结道，语气里尽是满足。

霍然洗碗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睛里闪过羡慕和向往：“还有地方住，有个稳定工作就是好啊。”

胖师傅看着两个年轻人脸上的神情，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好好干，手脚勤快点，咱们聚福楼虽说规矩严，但就缺你们这种踏实肯干的人，说不定哪天就有机会了呢。”

一条条规矩像蜘蛛网一样，虽不是密不透风，终归不自在，想到这他赶紧摇了摇头。

厨房原本有说有笑的氛围，被一阵不轻不重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倏然中断。

几位师傅瞬间噤声，耳朵仿佛拉长几倍，时刻注意背后的一举一动。

脚步声停了，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今天，大家辛苦了。”

众人纷纷转身，动作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局促。

胖师傅转身的同时已在围裙上擦干了手，脸上挂着面对领导时的笑容：“房主管您来了，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分内事，多亏了您找来那俩帮手，手脚挺麻利，可算是帮了大忙。”

房主管的目光随着胖师傅的话，落在了宋余和霍然身上，她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诧异，能被后厨这个脾气不算顶好的胖师傅随口夸上一句，倒是少见的很。

她不动声色，只是轻轻咳了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收拾妥当，就早点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