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躯既死,那便让我变成你的灵魂去为你讨个公道。”
红蛾跪在地上,三步一拜向城内走去。
走到宫门时,脚上,膝盖,已是一片血迹。
她跪在李毅被斩首的位置,看着宫门道,“臣妇有三问,想问当今天子,一问,当子女沦为货物时,价值几何?二问,若当行凶者成为证人时,被掩盖的真相该去何处寻找?三问,执正义之剑行正义之事最终被正义之剑所杀,是否无辜?”
听见声音,四周的百姓走过来围观。
侍卫见状也急忙过来将红蛾赶走,无论侍卫怎么威胁,怎么驱赶,红蛾都纹丝不动直直的跪在那里,重复着问她的三个问题。
正准备走进宫门去见皇上的静空,停下脚步,往红蛾走来,对红蛾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可有什么可以帮助到施主的?”
红蛾抬头望着静空,“和尚,我想让恶人受到惩治,好人沉冤得雪,你能帮我吗?”
“施主所求乃是天道所归,定能如愿。”
静空转身走进宫门,身后传来一声,“多谢。”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红蛾已经嘴唇发白,脸上毫无半点血色,小腹也隐隐作痛。
“有血。”人群中有人惊呼。
红蛾虚弱看着地上的一滩血,流下一滴痛苦的泪水。
在红蛾倒下时,她隐隐的看着宫门口有个身影向她奔来。
等红蛾再次醒来时,已是三日后。这三日里发生了两件事,第一件便是红蛾永远的失去了她的孩子,第二件便是静空和尚带着过去镜去面圣,皇上在镜中看到了事情所有经过。真相大白,李毅的罪名被洗刷,谢平安被五马分尸,而将自己子女当做货品卖出的父母被全部流放。
红蛾静静的听着侍女说着,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
直到侍女走出去,将门关上,房间里才隐隐有哭声传出。
身体恢复后,红蛾便去瑶光寺见了静空。
红蛾跪下对静空道,“和尚,你为我夫君昭雪,我红蛾定知恩图报,护你这一世无忧。”
“施主使不得。”静空扶起红蛾,“这万事讲究因果,施主与李大人都是积善因之人,而我的出现不过是你们该得的善果罢了。只是这里到底是人间,于施主有诸多不便。如今施主心愿已了,不如早些回归族内。”
“你能看出我是魔族?”
静空点头,“施主虽将自己掩饰的很好,但是魔的气息与人的到底是不同,仔细观察到底还是能分辨得出。”
“你既知道我是魔,为何不抓我杀之?”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万事万物存在皆有其意义。贫道所学的是容纳万物之心,而非杀戮。”
“你和李毅很像,是一种人。如今他已经死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
自那日开始,红蛾每天的任务就是保护静空。
静空在前面走,红蛾就躲在暗处远远的跟着。
好几次静空停下让红蛾离去,红蛾每一次都乖巧应下,但是下一次还是继续。
次数多了,静空也变得无可奈何,索性就不去劝了。
就这样过去了三年,当今皇上驾崩,太子继位,太子妃成为皇后。
红蛾也在一日跟着静空时被寺内的和尚发现,和尚将此事告诉方丈。
方丈带着一群和尚列阵将红蛾围住,红蛾不敌被关进贴满经文的铁笼中,而静空也被方丈关了禁闭。
和尚们站在铁笼外,念诵经文。
铁笼里红蛾头疼欲裂,全身颤抖着。
就这样去了两日,红蛾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
红蛾想,她大概是熬不过第三日的,都说魔的寿命漫长,可是并没有多少魔是活到真正的活到寿终正寝,红蛾也不例外。
第三日来临,红蛾并没有等来魂飞魄散的下场,而是等来了铁笼被打开的声音。
静空背着红蛾,一直到魔界入口才将红蛾放下。
静空道:“抱歉,让你受伤了。”
红蛾道:“你救了我,回去你该如何向他们交代?又可知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实言便可,至于代价,所做之事只要是心之所向,那又何去衡量代价几何?值得便可。”
红蛾苦笑:“你们这种人,让自己太好,反而成了世俗眼中的异类。”
“世间有万种活法,做个异类也不错。红蛾,再见了。”
“再见。”红蛾看见静空离去的身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