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要抛弃自己?”杜青再次问阿只。
阿只睁开双眼,望着杜青,“这就是抛弃吗?”
杜青点了点头。
阿只轻微动了动手,剧烈的疼痛使她再次闭上眼。
泪水好似感受到了主人的悲伤,夺眶而出,阿只苦笑:“还真可怜啊,连抛弃都是自己给自己的。”
“自己给自己……”杜青重复阿只的话。
“不过至少死亡是迎接我的。”
阿只说完这句话便失去了意识,等她再次
醒来时,天已黑。
“你怎么还不走?”阿只看着靠在树上坐着的杜青。
杜青答:“我在等你告诉我救你的法子。”
“你为何要救我了?”阿只疑惑的问,明明他说过不救自己的。
杜青叹了一声:“我想大概是你比我更可怜吧。”
阿只道:“从这往前走,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就能看见一个木屋。木屋里面有个树妖,她可以救我,只不过找她医治需要用自己修为来换,而我的修为只够化作人形罢了,并不够付她医治的费用。”
“那你让我救你?”
“我只是想知道会不会有人愿意救我,如今我已经知道答案了,谢谢你。”阿只将头枕在自己手上,打算睡去,“走吧,我好累,我想休息了。”
正在阿只要沉沉睡去时,一只手扶起她的身体。
杜青将阿只背在背上,往树妖的方向走去。
树妖见到杜青时很惊讶,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人带妖来看病,而且还是这么小的人,一个九岁大的孩子。
树妖给了他们两个一个选择,要么把阿只的所有修为给她,要么把杜青的命给她。
看似是两个选择,实际上只有一个选择。杜青可以背阿只来找树妖救命,却不会用自己的命来救阿只。而对于阿只而言,她虽舍不得自己的修为,但是她也不会用别人的命来救自己。
幸运的是,树妖居然看上她那点微薄的修为,这大概是树妖有史以来收到的最少的修为。
见阿只有救了,杜青便打算离开。
临别时阿只叫住杜青:“你等我,我会来报答你的,我叫阿只。”
杜青不在意的点了点头,人的寿命和妖的寿命是不一样的,等她被治好后,再次修炼化成人形时,自己的坟也不知道还在不在,有没有被人夷为平地。
树妖走过来告诉杜青,有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小孩在树林里找他。
杜青知道这是杜英来找他了,还真是毫无意外,毕竟好像除了杜英以外,也没人会来找他,可是他最不想见的偏偏也是杜英。
“我不开心!我怎么会开心?”阿只挣脱铁链的束缚,来到杜青面前,“你不是恨我吗?那便活得久一点,活到看着我死去那一日。”
杜青看着被杜英轻而易举挣脱的铁链,彻底愣住了,杜英怎么可能挣脱铁链?一个明明可以随时随地挣脱铁链的人,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十三年?
而且他亲手给杜英灌的药,杜英的腿明明已经废了,为什么还可以站起来?
杜青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又想起了看见杜英死前那一幕,血从手腕流下,自地面漫开。那时他确定杜英是已经死了的,后来看见杜英时,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或许那时杜英还剩一口气,最后凭借那口气活了下来。
如今想来,不是自己当时看错了,而是他醒来时看见的人根本就不是杜英。
杜青捂住胸口,身体的疼痛似海浪般汹涌传来,心上似有针扎一般千疮百孔。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我是阿只啊,曾经被你救过的那只画皮妖,阿只流下血泪。
阿只被树妖治好之后,便跑去深山里面修炼,她没日没夜的修炼,只为早日化作人形报答杜青。
许是上天眷顾,阿只在深山里找到了不少提升修为的仙果。别的妖怪需要用几百年才能修成人形,她却只用了十二年。
在化作人形的那一刻,她立刻就离开去找杜青。
找到杜青时,杜青已经烧的奄奄一息,嘴里一直念着“杜英”这个名字。
阿只用法力给杜青医治,杜青高烧逐渐退了下去,身体也在一点一点痊愈。
直到杜青身体全部恢复,杜青也没有醒来。
阿只情急之下用法术探知了杜青的记忆,知道了杜青是因为接受不了杜英死去这个事实,而不愿醒来。
若是想让杜青醒来,或许只有让杜英活过来。
可是阿只并没有让人复活的能力,但她可让自己变成杜青。
她剥掉了杜英的面皮,贴在自己脸上。
学着杜英的声线,在床边不停的叫着杜青的名字。
床上的人听到熟悉的声音,渐渐开始恢复意识。
杜青醒来之后,她为了让杜青活下去便一直扮成杜英的样子。
知道杜青因为杜英对他的恨而感到开心,所以每次杜青来找杜英,对杜英冷嘲热讽时,阿只都会装做很愤怒的样子。
杜青为了把杜英永远的困在地牢,给杜英灌下了会致双腿瘫痪的药时,阿只忍住了告诉杜青自己是谁,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时,阿只也忍住了,可是如今听到杜青要死的消息时,她忍不住了,她想告诉杜青,她是阿只啊,一只说会来找杜青报恩,被杜青遗忘的画皮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