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次一起过年）
顾晓莲不在家。林顾不需要走亲戚，晏施也不用，一人一鬼干脆窝在家里，偶尔听到哪里有热闹的敲鼓声才会离开屋子。
“你上哪偷的？”
林顾一早起来，就看到卧室门上贴着一个‘囍’字。瞌睡虫没被寒冷驱走，反倒被这一个红色的大字吓走了。
晏施倒吊在天花板上，说：“忘了，随便扯的。”
林顾：盯～
晏施：“别人都有贴。”
林顾心下升起不好的预感，没穿外套，踩着拖鞋急急走出去，打开门，站在楼梯间盯着自家门上的“囍”字半晌。
气到一定程度就笑出来了。
“人家门上贴的是福，晏施，你到底是几岁死的啊。字都不认得。”林顾一想到这个乌龙是因为晏施没文化，居然骂他的心思也没了，笑出来。
晏施出现在门口，说：“哦。”
“而且他们的福都是倒过来贴的，意思就是福到福到。”林顾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更觉好笑，“你怎么笨成这个样子？”
晏施指着‘囍’字：“那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林顾对上晏施求知的眼睛，嘴唇蠕动几下，脑子里想到了别的，耳朵尖发红，挤开晏施，乱扯几下把囍字扯下来了，进门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反正不是我们能贴的。”
晏施慢吞吞跟进去，盯着林顾泛红的耳朵，闷笑一声。
林顾捂住耳朵搓了几下，欲盖弥彰：“外面太冷了。”
晏施像狗。林顾每天早上起来，都能看到晏狗狗从外叼回来的东西，乱七八糟，种类繁多。
昨天是“囍”字，今天就是别人扔掉的红包壳。
林顾还在睡，就感受到上面掉下来什么东西，砸到了脸。
“晏施！”林顾仅用零秒猜出是谁在作妖。
林顾一把抓住掉在脸上的东西，睁眼看，是一个大红色的红包，已经有两个角烂掉了。
晏施这狗东西总不会去专门买个红包壳，怕不是地上捡了别人扔掉的。起床气上来，他忍无可忍捏着红包壳朝着晏施扔过去。
晏施稳稳接住。
“别捡垃圾回家！”林顾整个人重新缩回被窝，只留下被子外的发丝。
林顾以为他走了，没过一会，那个红包壳从被子和床的缝隙之间被塞进来，碰到了林顾的鼻尖。
林顾：“……”
他正要发作，就隔着被子听到晏施闷闷的声线。
“打开看看。”
林顾压着烦躁打开，呆了一秒，猛地坐起来，没想到晏施就坐在一侧，靠得很近。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被吓地咽回去。
手里捏着几百块钱，他干巴巴地说：“运气不错。”
晏施盯着他：“钱不是捡的。”
好冷的天，林顾手心却在冒汗。
“我看到别的小孩都有压岁钱。”晏施说，“所以给你也包了一个。”
林顾现在不止觉得手热，连带着脸也热起来，他忍无可忍推开晏施：“你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有病吗！”
晏施又在笑。
2.
林顾复读考上大学后，由于晏施总跟着他，为了方便，林顾申请走读，租了学校附近的房子。
晏施动不动就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蹭林顾的课。
大学管得不严，老师认不出学生。
林顾天天卡点到教室，坐在第一排，晏施也跟着他坐第一排。林顾听课，晏施却不听课，动不动就要在给林顾写小纸条。
林顾听课却懒得记笔记，仰着脸，纸条在面前敞开也不搭理。
“这位同学怎么还打扰别的同学学习呢？”老师伸手，把纸条拿起来。
林顾：“……”
晏施这样干了一学期了，从来没想过老师会拿走：“……”
拿走还不够，老师在最后一堂课上也不讲课，笑着把纸条上的字念出来。
“林顾，你的手怎么总是这么热。”
热气蹭一下窜上来，林顾想死的心都有了。
周围一片笑声，老师念了一遍就把纸条重新放到他面前的桌上。
林顾狠狠闭了闭眼，尴尬到脚趾头能抠出一所大学图书馆，被晏施拉着的那只手挣扎几下，还是抽了出来。他尴尬地想看书，发现书上还有一堆晏施写的字。
歪歪扭扭。
其中最惹人注目的一条就是：
【林顾，今天晚上需要抱抱吗。】
旁边还画了一张床。
林顾：……丢人！
—
林顾是不允许晏施夏天也跟着他的，露肤度太高，会看出晏施的异常，露肤度太低，更显得奇怪。
晏施嗯嗯两声同意了，白天时不时出现在他肩上，蹭他的侧脸，又或是仗着别人都看不到悄摸地抱林顾。一个小姑娘见他长得人模狗样，跑过来加微信。
林顾还没说话呢，手机就先被晏施‘不小心’摔了。
小姑娘以为林顾想讹他，噔噔噔跑了。
林顾咬牙切齿：“……晏施！”
晏施把手机捡起来，开机，说；“没坏。”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
晏施不要脸道：“不客气。”
林顾捡起手机，摁开机键，看到屏保是他们俩在某天下雪时的合照，抿唇，说：“我是人，总不能一直一个人，我是需要交朋友的。”
壁纸是他偷拍晏施做饭的照片。
晏施的手慢吞吞圈住他的脖子，温声笑着：“你不是一个人。”
林顾愣了愣，唇不由自主地上扬了些，却还是说：“别人都有朋友和恋人。我有不高兴的事没有人吐槽，高兴的事也没人分享。别人都有朋友可以作伴。”
林顾能感受到背后抱着他的晏施胸腔在震，闷闷笑着。
他摩挲一下耳朵尖，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幼稚，不禁失笑，扯开晏施圈着他脖子的手，往家走。
一直回到家，晏施才再次现身，在林顾瘫在沙发上伸懒腰的时候扑过来，牢牢抱住下方的青年。
林顾两只手还在维持着伸懒腰高举的动作，被猝不及防抓住，还有些呆愣。稍稍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动。
“恋人和朋友，我都要。”
“你想做//爱，我是你的恋人。你想分享，我是你的朋友。你缺钱，我就做你的金主。”
林顾被结结实实地拥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