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砚想都没想:“当然是报仇啊,最好是十倍百倍奉还。”
“那若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呢?”
“千倍万倍奉还?”
历铮轻笑:“所以啊,太后背后捅她刀子,差点杀了她,她都还没报仇,怎么会不想活呢?”
“你倒是把那事的来龙去脉查得清楚。”林无砚道,“也许她觉得报仇无望,干脆放弃?”
历铮摇摇头:“她不是那样的人。”
林无砚并不完全赞同:“崇渊,你们已经五年没见了,人都是会变的,你觉得你现在还像以前一样了解她吗?”
历铮沉默一瞬。
“你说得对,我从不了解她。”
“可你很在意她想不想活。”林无砚叹了口气,“是像你嘴上说的那样,死了就报复不了,还是单纯在意她的死活呢。”
“我还是那句话,玩可以,别把自己玩进去了;把自己玩进去可以,但别影响到我们的大计。”
说着,林无砚的神色缓缓凝重起来,“别忘记你对我说过的话,你要是食言了,我……”
历铮转头看着他,静静等待。
林无砚搭上他的肩膀:“我就去投奔别人,当别人的军师,给你添堵。”
“不会食言。”历铮一笑,“你要是去投奔别人,我就亲自把你抓回来。”
林无砚转过头,一看那群手下围着云归玉请她指教箭术,乐了:“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他们中有一半的人会从你的崇拜者变成她的爱慕者。”
历铮:“……”
他绷着脸大步上前,把某个被一群臭男人簇拥的女人抓回来。
云归玉由他拉着走:“放风结束了?”
历铮冷笑:“寨里不养闲人,阶下囚也不能白吃饭。是,放风结束了,你该干活了。”
云归玉瞪大眼睛:“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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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校场,历铮带着云归玉来到了半山酒楼。
之所以叫半山酒楼,是因为牌匾上就写着“半山酒楼”四个字。
倒是相当浅显易懂的顾名思义。
云归玉略一思忖,问:“这酒楼,你开的?”
历铮点头:“店小二、厨师、算账先生、卖艺姑娘,你选一个干吧。”
云归玉:“……”
她一个都不想选可以吗。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厨师。
不是因为她想去闻油烟,而是不想抛头露面。
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是个逃犯。这里虽然少人烟,但也不是完全没人。
云归玉被迫成了帮厨,可她厨艺委实不佳,厨房原本的主人怕给客人毒死,愣是没让小二端出去一盘菜。
最后只有一碗清汤面因着卖相看起来较为正常而幸免于被倒掉的命运。
云归玉:“我只有煮面的手艺是真的不错,你不试试看么?”
历铮当然知道不错,他还知道,这是曾经为了太后学着做的。
历铮微微叹息:“你吃吧。”
“今日是你生辰,”他摸了摸云归玉的头,“这碗面,就当你做给自己吃的,长寿面。”
云归玉愣住。
从她手刃大祭司,并且一把火烧了蛊寨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哭过。
亲手杀死历铮时没哭,被太后背叛时没哭,却在此时,忽然有了想要落泪的冲动。
云归玉大口大口地吃掉了。
只是她本是想着给历铮吃的,使调料的时候便没个轻重,咸的要命,吃了几口就难以下咽。
面前的碗忽然被移走,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面。
云归玉抬头,不解地看向历铮。
历铮:“我做的。”
云归玉惊讶:“你还会下厨?”
历铮:“我也只会这个。”
“幼时在临武,每年生辰,阿娘都会给我做长寿面,阿娘走后,阿姐会给我做,只后来我中了毒,活不过三年,她怕引着我伤心,便不再做了。
直到……他想做给她。
长寿长寿,他不在乎自己能不能长寿,却希望她可以。
他在出征途中,向军中火头兵学的,本想着在她生辰之前赶回去做给她吃,可他没能赶回去,倒是先听到了父亲的死讯,再然后,就是汴水决裂,一箭穿心。
云归玉沉默吃面,这是货真价实的长寿面,看着有一碗,实则只有一根。
她吃着吃着不耐烦了,一筷子夹断了碗中的面,挑起一截,递到历铮嘴边。
历铮静默一瞬,随即点评:“诡计多端。”
云归玉:?
“你到底吃不吃?”
历铮当然要吃,有人喂到嘴边了,不吃白不吃。
分食完一碗面,二人之间难得不再剑拔弩张或是谁也不绕谁的唇枪舌剑,也不骑马,就踩着夕阳散着步,慢腾腾往山上走。
回到寨中时,天色已暗。
寨中安静异常。
历铮眉头微皱,大步流星跨进寨门,只见寨中兄弟倒了一地,不省人事。
他探了几人的脉,不是死亡,反倒像是中了什么毒。
云归玉在后面跟着进来,见状惊讶扬眉:“这是怎么……”
话未说完,便见历铮探完一人的脉从地上起身,却没站稳,倾身欲倒,连忙上前托了他一把。
历铮站定后利落抬手,“锵”一声拔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左手掌心划了道口子,用疼痛保持清醒。
云归玉疑惑道:“你不是百毒不侵吗?”
说着,她迅速反应过来,除非,他们中的不是毒。
比如,蒙汗药。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林无砚匆忙跑过来,脸上冒着大汗,身后零零散散跟着十来人,瞧着脸色亦不算好。
“大当家。”他凝重道:“全寨的人都莫名倒下,我把过脉了,是蒙汗药,有人给全寨人都下了蒙汗药!”
话音刚落,二人齐齐看向了云归玉。
云归玉百口莫辩。
历铮深深地看她一眼,眸中似有失望:“你还是只会用这些……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