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渊,你怎么回事?说跳崖就跳崖!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主帅……大当家要是没了,你让我们这一山寨的人怎么办?”
历铮眼底一片冷漠。
他扯了扯嘴角,“我不这样,她怎么能相信我还对她情根深种?”
“不让她相信,她就永远不会动情,也就永远体会不到被所爱之人背叛的痛苦。”
可惜,那女人警惕心太强了。
林无砚瞧他眼神清明,不似为情所困的样子,只有对猎物的势在必得,稍微放了点心,但又觉得他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很没意思。
何况到最后,究竟谁是那个一千,真不好说。
林无砚双眉紧皱,刚要开劝,历铮便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你最好是。
林无砚腹诽。
历铮走后,屋内重新回归沉寂。
云归玉靠着墙缓了半晌,回过神来,看了看手上那半截锁链。
历铮就这么走了?
她打开了后墙窗户,想看看褚昭有没有再爬上来找她,然后就与站成一列的守卫对上了眼睛。
“……”
她说历铮怎么走那么干脆呢。
云归玉又打开前门看了一眼,与门口阿延谴责的目光对上。
不远处,那位黑脸的大嗓门,据说叫冯九的二当家,靠在树上,脚边立着一把大弯刀,幽幽地盯着她。
她叹了口长长的气。
***
是夜,历铮回到了小屋,云归玉看他直接脱去了外袍,一边宽衣解带一边朝她走来,没忍住,问:“大当家这是要干嘛?”
“既是阶下囚,逃跑总是要受到惩罚的。”
最终历铮并没有干什么,他们就只是躺在一张床上,盖棉被纯聊天。
……那是不可能的。
惩罚便是,历铮又在床上折腾了她一夜。
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他始终没有做到最后。
总不能是还对她心有怜惜吧。
云归玉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了眼睛。
“我说了,再续前缘,也可以只是身体上的。既然你云归玉是个没心的,那我便只要得到你的人好了。”历铮翻了个身,把云归玉揽入怀中。
“我爱你,清苑。”他喃喃道:“你为什么就不能爱我呢?”
为这句“清苑”,云归玉心口微动。
曾经,只有历铮一个人会用这个称呼,而重逢以来,他要么就是连名带姓叫她,要么就是讥讽地叫她“郡主殿下”,这是第一次,又叫了她的字。
爱?
他究竟爱她什么呢?
若说从前,是因为她是和他一样的天之骄子,相貌才情财富样样不缺,可现在,她已是一介逃犯。
身边躺着一个人,云归玉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朦胧之间,她恍惚梦到了点从前的事。
那是在她和历铮“互通心意”后的一个月里发生的事。
云家老爷子六十大寿,她虽然讨厌那一家人,可作为名义上的外孙女,仍需出席寿宴,历铮作为她的夫君,自然也跟着去了。
那夜云家那群少爷小姐们,亲的堂的表的,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或受人指使,一个个的都来敬她酒,历铮一个不能喝酒的人,竟是一杯不落的替她喝了下来,连她自己要拦,都没拦住。
于是,他不出意外的,喝醉了。
还吐脏了她的马车。
云归玉默默坐的离他远了点。
这已经是她极力忍耐的结果,若是换了别人,她头都给他打碎。
可那人却偏要缠上来,抱住了她的腰,还用脑袋蹭蹭她,然后抬起头,星眸湿漉漉的,眼尾微红,一副有些委屈的样子,“清苑,我真的好喜欢你,可我感觉,你没那么喜欢我……你也喜欢我吧,好不好?”
云归玉本来要把他脑袋拍下去的手一顿,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当然也喜欢你。”
说这话当然只是为了达成目的而撒的善意谎言。
只是……
她素来爱洁,也讨厌麻烦,可是那夜回府后,她竟然耐心地照顾了历铮一整夜,没有假手他人。
或许她曾经对历铮,也不是真的一点喜欢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