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铮打断他:“你忘了吗,在这里要叫我什么?”
林无砚震惊无语。
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个?!
但他还是老实改口:“……大当家。”
“你到底怎么了,快给我看看!”到底还是担心,林无砚说着就要来把脉。
历铮淡淡道:“要治的人不是我。”
林无砚撸袖子的动作一顿。
“?”
那你放什么白色三响信号弹?耍他玩吗!
林无砚将背着的药箱放在桌上,“嘭”的一声,略重的声响昭示了他内心的愤怒和不满。
“是她。”
历铮挥手将手中的两把钥匙一甩,将床边帷幔一左一右钉进墙里,露出里面躺着的人。
林无砚的视线条件反射地追着钥匙射去的方向,就看到他们大当家的床上,躺了个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女人。
林无砚:“……”
他谨慎开口:“大当家,我能问问她是你什么人吗?”
历铮没有一丝犹豫:“仇人。”
林无砚:“?”
仇人能躺你床上?
历铮接着说:“但曾经是我夫人。”
林无砚:“……”
您这是在演什么话本吗?
病患为重,林无砚不再过多追问,而是提起药箱来到床边。
床边地上放着两副镣铐,一副稍大的是脚镣,一副稍小的是手铐,看制式,应是来自大楚官府。
锁链断成两截,应是有人用刀或是剑从中劈开,而铐子也已被打开,林无砚扫了眼砌进墙里的两把钥匙。
床上的女人穿着单薄的囚服,身形纤瘦。乍一眼会被满脸毒斑吓到,但仔细一瞧,却能发现她有着非常好的底子,是个绝对的美人胚子。
“让你治病,不是让你盯着人发呆的。”历铮语气不悦,细听还夹杂着一丝烦躁。
林无砚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坐在床边,掏出丝帕放在云归玉的腕上,再将手搭上去,认真地诊起脉来。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了手。
历铮问:“如何?”
“缺食少水,劳累过度,”林无砚扫了一眼云归玉的身体,“身上有很多大小不一深浅不同的伤口,有的见血,有的生淤,有的化脓,再加上风寒引起的高热……”
“能治吗?”历铮打断他。
“问题不大,”林无砚从药箱拿出一个药瓶,“这个药服三日,稍后我再开一个方子与此药一并服用。前三日膳食以粥为主,宜清淡。”
又递给历铮一个小盒子:“身上的伤用这个药膏,务必要仔细涂抹,否则会留疤的。”
历铮瞧了一眼床上,云归玉的囚服上有道道血痕,不难看出是鞭伤。
“冯九。”他语气微沉。
一直站在外面的冯九立刻进来,抱拳应道:“头儿。”
“那些神行卫,问出该问的东西后,全部杀了。”历铮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底却一片晦暗,泛着丝丝冷意。
把云归玉折腾成这样,那些狗东西是怎么敢的。
就算要折磨她,也该是由他来。
冯九一愣,随后便道:“是!”
***
云归玉是被鸡鸣声吵醒的。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木制的床顶,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虽不柔软,却足够干净,足够温暖。
她呆了呆。
这是这些天的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没有幕天席地,背后不是坚硬的石头或粗糙的树干,身上也没有因瑟瑟寒风而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换做是以前,哪怕再舒适,只要是陌生的环境,她都会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浑身戒备,观察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而现在……
云归玉翻了个身。
爱咋咋地吧。
她累了。
又躺了一会儿,云归玉记忆回笼,想起自己本来在和历逍对峙,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你醒了。”忽然有个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回忆。
云归玉微惊,坐起身来,缓缓看向门边。
有个面容清秀的少年正抱胸靠在门框上,看向她的眼神带了点淡淡的埋怨。
云归玉一脸莫名其妙。
少年你谁?
她招他惹他了?
“大当家让我来看着你。”少年抿了抿唇,解释道:“我是大当家的护卫,本来可以跟着他的。”
听着他有点不满的声音,云归玉嘴角微抽,心说那可真是委屈你了,得浪费时间在我这。
她正想劝这少年赶紧去找他的大当家,这样她也好趁机跑路,就听少年又补了一句:“九哥说,你是大当家带回来的压寨夫人。”
看似平淡的语调下是压不住的好奇。
云归玉:“……?”
压、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