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纨绔子弟众多,一半儿敬他,一半儿怕他,这建宁王身为郡王,竟也是后者。
“我阿姐呢?”
李兆一愣。
他之所以会怕历铮,是因为曾不止一次地被他狠狠揍过,从小的阴影,即是他现在已经继承王位,还成了他的姐夫,也无法消除。
他依旧怕的要死。
但是历淑那个女人,却没什么好怕的。
那个女人从小就温婉柔弱,一开始,他还因为她是历山苍之女有所忌惮,可后来发现,那个女人不知为什么,即使受了委屈,也从没向历山苍和历铮告状,于是便渐渐肆无忌惮起来。
他整日和爱妾缠绵,对历家那女人并不关心,怎知道她去哪儿了?
“她,她在……”李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历铮不再拿正眼瞧他,起身亲自去找。
云归玉也跟着起身,经过李兆时才发现,这人竟一直盯着她,并不掩饰目光中的垂涎。
她冷笑一声。
历铮回过头来:"怎么了?"
云归玉淡淡道:"没什么,走吧,去找你五姐。"
历铮点点头,带着云归玉轻车熟路地在王府里行走,来往仆从丫鬟认得他,皆低头行礼。
李兆从云归玉的美貌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那两人去的方向是主院。
他心中暗道不好。
历淑早就搬出主院了,他们去只能看到床上的阿欢!
他拔腿追上去,刚到院门,就被从里面出来的历铮一把薅住了衣领。
"你让小妾主主院?那我阿姐呢!"
“姐、夫",历铮眼神如刀,一字一顿:"你最好跟我说实话,我阿姐到底在哪?”
云归玉在他身后,瞥了眼主屋紧闭的房门。
方才历铮和她来到这里,甫一进院门,便见一女子从屋内出来,衣物松垮,情态妩媚,再加上房中某种气味弥漫,李兆在来见客之前和谁发生了什么,便不言而喻了。
"她,她现在住凝芳阁,是她自己要求的,真的!"李兆见到历铮一脸怒容,眼神逃避,挣扎着道。
历铮眼神如火,把李兆往地上一扔,抬脚就要照他脸上踹。
云归玉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准备阻止。
虽然她理解他盛怒的缘由,但如此对待一个郡王,终究有些太过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阿铮。”一个柔和的女声忽然响起。
历铮停下了动作。
一青衣女子被侍女扶着,从不远处走来,脸色有些苍白。
“阿姐?”历铮连忙上前扶住她,"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李兆欺负你了?"
历淑扫了一眼地上的李兆,安抚地拍了拍历铮:"我没事,小七。先去我院里吧。"
***
凝芳阁。
云归玉、历铮、历淑坐在院中圆桌上,侍女白桃立在一旁,为三人斟好茶水。
“这便是郡主殿下吧?大婚那日不曾看得清楚,如今一见,果真是绝世美人。”历淑微笑看着云归玉。
云归玉回道:“五姑娘也是清秀绝伦。”
历淑一听她的称呼,疏离客气,便知这位郡主与她家七弟果如她想的那样,只有夫妻之名,并无感情。
也是,帝王之命下的婚姻,一向如此。
历铮等她二人寒暄完,看向历淑,问:“阿姐,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为何从主屋搬出来了?当家主母不住主屋,而住偏房,这像话吗?还有,阿姐你的脸色,为何如此差劲?”
历淑不疾不徐道:“我搬来凝芳阁,确实是自愿的,我和李兆没什么感情,与他住在一处也是徒增怨怼,搬出来,还可图个清静。至于脸色,我不是一直如此吗?爹又不让我习武,从小娇生惯养,身体自然不够强健。”
历铮的身体稍稍远离桌台,也不知信了没信,忽然,他抬头看向一旁的侍女,道:“白桃,你来说,我阿姐究竟有没有被王府中人欺负?说实话。”
白桃屈膝行礼,答话道:“回七爷,五小姐在王府,虽有王妃之名,却无王妃之实。空有主母之尊,却无主母之权。建宁王宠妾灭妻,老王妃更是时常让小姐祠堂罚跪,理由是‘无子之过’。”
历铮久久不语,云归玉看见他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问:“阿姐,你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我?”
历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历铮:“以前四哥在时,阿姐也是明艳张扬的少女,向来有仇必报,何曾向如今这般忍气吞声?”
历淑那一直柔和淡然的脸上总算是出现了点怒意:"别跟我提那个懦夫。"
历铮:“你是不是看我是个命不久矣的废物,所以觉得即使告诉了我,我也并不能为你撑腰?”
历淑皱眉,微微提高声音:“历铮!”
他怎能如此说?!
历铮松开手,倏然站了起来,道:“我出去走走,白桃,好好照顾我阿姐。”
白桃:“是,七爷。”
出去走走?谁信他的鬼话。历淑条件反射地便想开口劝住,却见有一人已经跟了上去。
云归玉走到一半,忽而想起什么,转过身来,朝历淑点了点头:“我去看看。”
历淑一愣,要回应时,云归玉已经跟着历铮离开了。
郡主殿下,竟比她这个阿姐还要先追上去。
她忽然不太确定自己方才的判断是否正确了。
这两个人,真的毫无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