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依柳伸长了手,将他一把搂过来。
“这么害羞做什么?你小时候,晚上抱着枕头,哭着闹着要同我一起睡,结果还尿我一床的事忘了?”
袁从简被闹了个大红脸,小声嘟囔:“都多久的事儿了,姑奶奶怎么还记着。”
袁依柳笑道:“怎么旁人的事我记不住,偏你的事我记得住?”
“还不是因为我疼你?”
“莫委屈了,同姑奶奶说,前因后果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家如今是落魄了,可还不至于谁都能来踩一脚。”
“倘若真是你夫子的错,你同窗的错,姑奶奶明日就同你一起去书院,为你讨个公道回来!”
袁从简眼睛一亮,拽着她的衣袖连声问:“真的吗?真的吗?”
“姑奶奶明日真的会去书院,为我讨公道?”
“自然,我何曾骗过你?不过这可有个前提,的确是你错了,而不是你诓骗我。”
“否则去了书院,丢脸的就是我们,而不是他们了。”
袁从简不服地道:“自然是他们错!”
在袁依柳的鼓励下,袁从简将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今日我几个同窗偷偷带了禁书去书院,许多人都围着他们,求着想看一眼。”
“我知道那书,以前祖父在家时曾经提过,也告诫过我,千万不能看。是以我就没凑上去。”
袁从简没说的是,因为家中如今落魄,即便他凑上去,同窗们也不会搭理自己。
既然如此,那他又何必去自讨没趣,倒不如不去凑这个热闹。
“因为人太多,闹哄哄的,就把夫子给惊动了。”
“夫子发现是禁书后,当即没收,然后问大家是谁带来的。”
想起当时被众人诬陷,袁从简又开始抹起了眼泪。
“他们都说是我带来的。不管我怎么解释,夫子都不信,当众用戒尺打了我手心。”
袁从简伸出自己一双手,让姑奶奶看自己被打肿了的手心。
“我真的没看,也没带!姑奶奶、爹娘、姨娘二叔,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袁依柳蹙眉,看着肿得老高的一双手。
“明日姑奶奶同你一道上书院去!你放心,这公道定是要给你找回来的。”
“无凭无据,就赖在我们家孩子身上,这夫子好生不讲道理!”
夏瑾心却道:“姑母,你莫要听从简这孩子乱说。指不定是为了开脱自己的错,所以胡乱攀扯。”
“书院的王夫子我知道,向来是个公正不阿的人,绝不会胡乱冤枉人。”
袁从简大声道:“我真没有!娘——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呢!”
袁依柳冲夏瑾心递了个眼神过去,示意她别说话。
转头对委屈到了几点的袁从简温言道:“无妨,姑奶奶信你。”
袁兴安奇道:“你可知道是什么禁书?”
袁从简老实地摇头,“我不知内容,只知道书名。是一本叫做《剪灯新话》的书。”
“祖父当时同我说,绝对不可看此书。说是……对我很不好。”
袁兴安一听这书名,脸当即就绿了。
“你同窗怎好将这样的禁书带去书院?还供人传看?!”
“怪不得你夫子这样生气。”
虽然心中好奇,但袁依柳没问书中内容。
毕竟当着孩子的面,问这书是什么,恐怕袁兴安也不会说。
而且……都不适合袁从简看,想来也不适合自己看。
袁依柳看着袁书文,道:“明日兴安不休沐,书文你空着,明日一早我们一同去书院。”
袁书文忙道:“姑母,这件事我去处理即可。”
“一同去吧。你是男子,有些话不方便说。”
袁依柳揉了揉袁从简的脑袋,替他擦干脸上的泪痕。
“别哭啦,明天姑奶奶和二叔一起去为你讨个公道便是。”
“若是你夫子冥顽不灵,大不了我们上别家书院读书,也是一样的。”
袁从简小声地忐忑确认:“姑奶奶,你当真不疑心我吗?”
袁依柳奇道:“你是我侄孙,我疑心你做什么?若是你不想明日我们三人一同丢脸,那就不会说假话,对不对?”
袁从简重重点头,“对!”
今天已经够丢脸了,要是事情闹大,明日只会更羞耻。
到时候他还有什么脸,继续在书院待下去。
“就这么说定了!吃饭。”
袁从简破涕为笑,回到自己座位上,这次倒是有胃口大口大口吃饭了。
他心里恨恨想着,今天在书院,无论是夫子还是同窗,都欺负自己,到了明日,真相大白,他们自然知道错的究竟是谁了。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