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医师把脉之后皱了皱眉，下意识调动了灵力，随即反应过来，看向她示意了一下。

俞白白明白，这是要用灵力查探了。她也调动了一丝跟孔医师灵力同属性的木系灵力，混在他输入病人体内的灵力一起，感受着他的操作。

温润的木系灵力进入病人体内后先绕着几大主要经脉绕了一圈，似是没发现什么问题，又重点绕着肠胃部位转了两圈，不知道孔医师是怎么判定的，俞白白反正没察觉出什么异样。

等到孔医师撤出灵力，俞白白也顺势散去了那丝灵力，他暗暗对她摇了摇头，给病人开了一副调理肠胃的药方。

又接诊两个普通病人后，终于又有一名脸色泛着不正常红色的病人让孔医师动了灵力，俞白白依然混了一丝灵力，小心感知着。

这名病人体内的情况倒是有点不一样，俞白白那丝灵力反馈过来的感受很不舒服。

灵力照常绕了一圈，这次果然不一样，在腹部发现了一团灰暗的气息，笼罩着周边的经脉和内脏，看见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是孔医师知道她的视野如此明显，可能会沉默许久，毕竟他们每个医师练习感知浊气都是要有前辈带着、熟悉无数次才能隐隐感知到，结果这些浊气在她眼里就像米缸里的黑虫一样扎眼，这像话吗？

不过他现在并不知道，因此只是灵力绕着这一处转了转，确认浊气位置之后，就开始了压制。

俞白白的灵力混在其中，也感知到了这个压制过程，也明白了为什么孔医师说不好形容了。

这些浊气不像是惧怕灵力，但却能被灵力像挤压什么有实体的物品一样，一点一点压至凝实，不再飘散笼罩附近的经脉，看着也更加稳定了一些。

所以这个压制，就是字面意思的压制啊……

俞白白担心自己误解，也没打断孔医师的接诊，只在他每次动用灵力的时候掺一丝灵力，确认了几个症状不同的都是这样处理，然后他再开一副排出压实后的浊气的丹方就行。

治病思路倒是挺新奇的，但俞白白也明白了这个没什么参考性，奚淮体内的魔气可不是这样一点小范围的雾气，他自己也能收回到魔丹内，这种压制没什么意义。

不过她也没起身离开，这次没有管孔医师有没有动灵力了，她自己一个一个探查病人的体内，感知着不一样的浊气。

这些浊气无一例外都让人不舒服，范围和萦绕的区域不一样，她总觉得有点像魔气，但又无比肯定这些不是魔气。

凡人若是接触到魔气，怕是早就发狂从内部崩坏而亡了。

那这浊气到底是什么呢？

等孔医师停止接诊，俞白白也没研究出来什么，索性问了一句。

几位医师也听见了这个问题，但无一人答得上来，这探知浊气和压制浊气的治病方法是医馆里口口相传的，只知道签订在这边坐诊四十年的契约就可以学这个方法，坐诊期间正常开薪酬，至于浊气是谁发现的、谁创造了这套压制的方法，没人清楚。

俞白白听到这个契约，倒是也明白了为什么这里会有修士愿意坐诊给凡人看病了，不过这法子口口相传……修真界的能人异士果然多啊，这位发现浊气又创造这套治病方法的修士，应该是真的无私为民的吧。

她对于这种人一向是敬佩的，就像孔医师的祛病丹一样，这些低阶的术法和丹方可能对于修真者不值一提甚至鸡肋，但是对于凡人来说，却是救命的良方，能够真的改变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的命运。

这位发现这套方法的修士，还有孔医师，他们不怕因果纠缠过深吗？

有这个疑惑，俞白白也问了。

孔医师苦笑：“小师叔祖，我天赋并不好，凡人寿数不过数十年，我现在是筑基期，但我的天赋这辈子应该也就能到元婴，寿数也才几百年，这些因果对我的修炼……影响还没有我的天赋带来的影响大。”

俞白白愣住，突然有一种自己在问何不食肉糜的荒谬感，也是，对于大部分普通的修士来说，其实天赋决定了修仙之路的终点，根本无需考虑因果缠身的后果，只要不沾染生死这种大因果，其他的时候纠结因果，还不如多攒一点资源修炼来得实在。

不过孔医师又正了正神色，补充道：“而且救人不一定就会沾染他们的因果，一是我们收取了诊费，二是……我自己的隐约感受，如果病人真心感激的话，这些，可能是您口中的因果的东西，甚至是对我的修炼有益的。”

俞白白含糊应了一声，他这番话让她隐隐对于因果和天地法则有了新的猜测，倒是比浊气的压制让她更有所获，于是又掏了五份灵膳和一颗玄阶极品洗髓丹出来，“谢了，这些是谢礼，今天确实有帮到我，不用推辞。”

话落，俞白白和奚淮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