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共八站路,四站过去了,两人都没出声。
第五站是学校附近的商场,哗地下去很多人,后半截车厢基本空了。
魏鹤亭对着怀里的向日葵开口:“你是对谁都无话不说吗?”
“嗯?”孟栀乔没听清楚,俯下身子问:“你说什么?”
车辆向左转弯,魏鹤亭扭头看孟栀乔,在司机刹车前,把手挡在她的头和前排座椅之间。刹车时,孟栀乔稳稳撞到他的手臂上。
很骨感的小臂,和直接撞上前排椅背没什么区别。
孟栀乔捂着头向后靠,嘟哝:“你有时候也不必这么热心。”
“说到热心,谁能有你热心?”魏鹤亭的语调充满讥诮,“跟你的男同桌无话不说,在饭桌上帮所有人夹菜,还不忘给人送礼物,偏偏就没我的。”
“你的我昨晚不是送过了吗?那一个顶他们好几个呢。”孟栀乔放下手,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脸,“你说你只有我一个朋友,我就想介绍点朋友给你——”
“有一个就够了。”魏鹤亭冷声打断她,“我不像你,和谁都能做朋友。”
“哦。”孟栀乔对着前排椅背上的洞眨几下眼,“这次算我自作主张,你可以在你的账本上记我一笔,一笔不行的话,就算两笔。”
“……你欠我太多,早就记不清了。”言毕,魏鹤亭扭头看向窗外。
只剩一站路了,孟栀乔扯扯魏鹤亭的外套袖子。
魏鹤亭不耐道:“干嘛?”
“要下车了。”孟栀乔两眼含屈地看着他。
魏鹤亭讪讪“哦”了声,弓着身子站起来。
公交到站,两人一前一后跳下车。
孟栀乔看眼写字楼门口,回过身对魏鹤亭说:“今天记得吃碗长寿面,我去上课了。”
“等等。”魏鹤亭叫住她,等她抬起头,横眉说:“你给别人做过长寿面吗?”
“没有啊。”孟栀乔答得干脆,“我哪有那个闲工夫。”
“给我做呢?”魏鹤亭理所当然地问,“有没有这个工夫?”
“……你想得美。”孟栀乔低下头,不知道该用嘴还是鼻子呼吸。
孟栀乔心里已经应下了,但矜持是本能也是掩饰,她再喜欢魏鹤亭也得先假装不愿意。
魏鹤亭冷哼,“你刚刚还说,让我记你两笔。”
“可我不会做饭。”孟栀乔说,“我怕你吃坏肚子。”
魏鹤亭短叹口气,耐着性子说:“开火,水开了下面,挂面就行,煮个三五分钟放些盐和酱油就好了。”
孟栀乔红着脸说:“既然你强烈要求了,那我答应你,等会儿下课回101给你做一碗,你就在102等着吧。”
“说好了。”魏鹤亭弯下脖子直视她,“我会一直等着。”
“嗯,说好了。”说完,孟栀乔转身就跑,跑进写字楼大门才敢回头,魏鹤亭还在公交站台上,抱着一大束向日葵望着她。
秋风吹过,男孩的头发、外套和裤子被吹斜,好像风再大点,他就被吹走了。
孟栀乔翘起唇角,随后继续往里走,按下电梯上行键。
分开在即,下次见面就是两个多月以后,别说为他做碗长寿面,就是做道工序复杂的菜,孟栀乔也愿意。
然而,等孟栀乔买好挂面回到101,孟彦霖已经帮她收拾好了行李,包括教室里的所有东西,准备开车送她去车站,让她乘坐今天的最后一班高铁去北城。
这种临时通知孟栀乔干什么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孟栀乔不惊也不怪,就是急得不行。
“能不能给我十分钟,我给魏鹤亭做碗长寿面再走,今天是他生日。”孟栀乔从包里取出一把挂面,包装袋里碎了好几根。
“不行,来不及了,赶紧走。”孟彦霖夺过孟栀乔手里的挂面,随便扔到岛台上,推她往外走。
孟栀乔拽住孟彦霖的胳膊,求道:“小姑你不是知道我喜欢他吗?我已经答应他了,你就让我做了再走吧。”
孟彦霖躲开她的目光,说:“你妈知道你俩被年级主任叫家长的事了,决定以后除了重大考试,都不让你回来了,在北城给你找了补习班,就在那里学文化课。”
孟栀乔怒目圆睁,“你不是答应我不说的吗?”
“不是我说的。”孟彦霖问心无愧地看着她,“是你班主任说的,而且、而且你妈妈说,她信不过魏家的为人,说什么都不让你再跟魏鹤亭接触了。”
“为什么?什么叫信不过魏家的为人?”孟栀乔感觉世界轰然崩塌,毫无征兆。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孟彦霖打开门,硬拉她往外走,“我只知道,我现在必须送你走,你们统考提前了,早点去北城也好。”
孟栀乔被拉到楼道里,在孟彦霖关门前看了眼岛台上的面,马上拿出手机给魏鹤亭发消息:「对不起,我小姑现在要送我去车站,没办法给你做面了,你让阿姨给你做一碗吧,一定要记得吃。生日快乐。」
发完消息,孟栀乔被孟彦霖拉出一单元,推上老奥迪的副驾。孟彦霖动作很快,坐上驾驶位立即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
听见引擎的低吼,孟栀乔焦急地落下车窗,希望能在离开前再看眼魏鹤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