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栀乔略略一想,说:“体重怎么样?我上次还没告诉你。”
魏鹤亭摇摇头,“我已经知道你多重了。”
“啊?”孟栀乔的目光紧追他的脸,“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魏鹤亭将球顶在胯上,耐着性子:“我不是刚因为这事挨了训?”
孟栀乔反应过来,丢下一句“你打球吧”,落荒逃走。
跑到大小操场中间的水泥地上,孟栀乔面对黑漆漆的大操场,难堪地不敢乱扭头。
孟栀乔不懂自己跑什么,想问的事情没问到不说,现在好了,大概率会让魏鹤亭觉得她是神经病。
嗡地一声,魏鹤亭发来消息:「什么时候想起那个名字,什么时候再跟我说话。」
孟栀乔扭过去看他,篮球场周围是黑的,只有场内亮着冷白的光,光照在他身上,从上到下熠熠生辉。
比起其他男生,魏鹤亭的身姿不算矫健,甚至连健康都谈不上。但即便没有鲜衣怒马相衬,在孟栀乔眼里,魏鹤亭也是最意气风发的少年。
因为多了一层连结,孟栀乔更喜欢魏鹤亭了,就要到不能自拔的地步。
练完几首歌,魏鹤亭还在打,孟栀乔没敢去叫他,闷头走到女生宿舍楼一角,像上次那样,边背单词边听他打。
等他打完,孟栀乔踮着脚往家跑。回去吃完饭洗了澡,孟栀乔坐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本夹着便利贴的笔记本。
见字如面,清秀的一撇一捺,都是魏鹤亭的影子。
看着看着,孟栀乔想起自己的邀约,轰地一声,脑子里有颗雷炸了。
后天下午要跟魏鹤亭一起出去,去哪,做什么,每个问题都没答案。
最要命的是,孟栀乔怎么都想不起来,那个遥远又呼之欲出的名字。
如果到了周日还没想起来,那魏鹤亭是不是就不跟她出去了?
孟栀乔将两只手攥成拳,一起捶脑袋,希望重压之下灵光乍现,能一下想起那个字。
连着捶了一天半,没用。周日中午,补习班马上要下课了,孟栀乔仍没想起来。
十二点一到,男老师说,今天就到这儿了,下周见。其他两人拿着卷子站起来,去前面找老师问问题。
孟栀乔装好笔和资料,失魂落魄地拎起包往外走,全凭肌肉记忆上电梯下一楼,拖着脚走出写字楼的大门。
天高云淡,秋阳高照,是个出去玩的好天气。
孟栀乔一只手遮在额前,对着远方叹了口气,叹完低头往学校的方向走。没走几步,对向来了双白到发光的运动鞋,堵住她的去路。
鞋子很眼熟,是魏鹤亭第一次跟她闹“决裂”时穿的。
孟栀乔不禁弯唇,抬头看向魏鹤亭的脸,“你怎么来了?”
“路过。”魏鹤亭不大高兴。
“又路过?”孟栀乔瞟眼旁边的写字楼,笑说:“你别跟我说你是来补习的。”
“……现在去哪?”魏鹤亭抱起双臂,皱着眉眼看向马路。
“我以为我不能约你出来。”孟栀乔的声音越来越弱,“就没想。”
“所以你还没想起来?”
魏鹤亭第一次拔高嗓音说话,吓得孟栀乔小心脏怦怦跳,“对不起嘛,我说了我记东西仅限于汉字,你当初又没给我写你的名字。”
魏鹤亭朝她伸手,悻悻说:“给我笔,还有纸。”
孟栀乔忙从黑色袋子里掏出笔和本,把线圈本翻到空白的一页折叠好,和黑水笔一并递给他,“这回我保证不会忘了。”
魏鹤亭在本子上写下两个大字,写好还给她,“你又欠我了。”
“秦——言——”孟栀乔接过本子念一遍,恍然大悟,“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跟我爸一起睡我的小床来着。”
听完,魏鹤亭的脸色缓和些。
孟栀乔把写着“秦言”的一页翻过去,再次递给他笔和本,腆笑说:“你能写下你现在的名字吗?”
魏鹤亭接下,边写边问:“干什么?”
孟栀乔看着他写完,一把夺过笔和本,赶紧塞进袋子里,“你写都写完了,再问我干什么会不会太多余了。”说完,孟栀乔神采奕奕地看着他。
阳光热烈,魏鹤亭的脸颊浅浅泛红,“现在有空想去哪了吧?”
孟栀乔眼眸一转,说:“不如,我们就去家属院吧?我好久没去那边了,顺便我也回忆回忆,你到底因为什么去的我家。”
魏鹤亭轻点头,而后问她:“还没吃饭吧?”
“那边是老城区。”说着,孟栀乔转身走向公交站牌,“有好多好吃的,我们到了地方再找东西吃。”
走到路边的公交站台,孟栀乔对着站牌研究起来,研究到第三行的途径站,她手里突然少了分量。扭头一看,装书的黑色购物袋,拎在魏鹤亭骨节分明的手上。
魏鹤亭拧眉看着快要到站的绿色公交车,问:“109路能到吗?”
孟栀乔回过神,飞快地看眼公交站牌,指着109路后面的途径站,答:“能,电厂家属院,六站可以——”
“到”字没说出口,孟栀乔被魏鹤亭抓住手腕,带着跑起来,一溜烟儿地跑上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