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学校人少,来操场的人更少,不回家的男生大多出去上网了,整个操场除了魏鹤亭,也就四五个散步聊天的女生。
孟栀乔快走到雅馨居的时候,又调转脚步回去了。
她有点不放心魏鹤亭。
孟栀乔躲在女生宿舍楼的阴影里,边背英语单词边听他打球。
旁边就是桂花树,蚊子多且毒,叮完胳膊叮小腿,不叮就围着孟栀乔的耳朵转,嗡嗡嗡的,赶也赶不走。
后来孟栀乔干脆不赶了,只当自己做慈善。
半小时后,球砰砰砸地的声音,开始从球场往宿舍楼移动。
孟栀乔差点没反应过来,慌乱中找准雅馨居的方向,拔腿就跑。
魏鹤亭走得慢,她进家五分钟后,他才从门前经过。
孟栀乔放心地合上猫眼,一转身,孟彦霖正横抱手臂看着她。
“干嘛呢?”孟彦霖问。
“我听外面好吵,看看咋回事。”孟栀乔已经能做到撒谎不眨眼。
孟彦霖仍盯着她,“我怎么没听见吵?”
孟栀乔打哈哈,“哎呀好累,明天还要去补习,我先洗洗睡了。”
不等孟彦霖再开口,孟栀乔已经溜回房间关上门。
跟郎铮铮打完那通电话,孟栀乔确认,自己有了第三个秘密。
这个秘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什么时候会被第三个人发现,孟栀乔能做的就是藏起来,藏深一点,至少别让魏鹤亭发现。
第二天八点,孟栀乔拎着数学补习资料出门,习惯性地往102瞅一眼,给魏鹤亭做饭的阿姨出来了,胳膊肘上挎着菜篮子。
孟栀乔故意走得很慢,在出单元门的时候,恰好等上阿姨。
“阿姨,去买菜呀?”她笑着打招呼。
阿姨愣了下,认出她是101的,放下警惕笑起来:“对,你这是上补习班去?”
“嗯。”孟栀乔眼睛骨碌一转,“阿姨,我们一起走吧?我一个人挺无聊的。”
“好呀。”阿姨很高兴,跟她并排往前走,“我平时也没个人说话,咱们一道正好说说话。”
孟栀乔笑得灿烂,“那太好了,我就爱跟人聊天。”
两人说着笑着走出雅馨居,一路往北门去。
“小姑娘,你们家跟魏家是什么关系呀?”阿姨问道。
“我们家?”孟栀乔没懂她的意思,思忖着说:“我们家跟他们家没关系呀。”
阿姨一脸不相信,“不会吧,那天你们报道,他妈妈怀着孕,还站在太阳底下接你呢。”
孟栀乔张开嘴,半天才发出声音:“他妈妈怀孕了?”
“对呀,刚怀孕两个月,不然她怎么会不来陪读呢。”阿姨打开话匣子,“她人可好了,有钱没架子,对我们说话从来都很亲切,这个年纪能怀上二胎,算是福报吧。”
“……”
孟栀乔突然眼圈一热,又想哭了。
她心疼魏鹤亭,光是想到他一个人在102吃饭睡觉,就想哭。她甚至不用深想,也能猜到魏鹤亭妈妈要二胎的原因。
魏鹤亭病了,病得很重,他们家亟需一个新的孩子。
孟栀乔听过看过太多类似的桥段,人物背后的动机,轻松就能揣摩出来。可她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才认识魏鹤亭一周,就到了心疼的程度。
魏鹤亭不仅身体不好,还有抽烟、臭脸、说话难听等等一系列毛病,孟栀乔对他知之甚少,但又无比好奇。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怎么了小姑娘?”阿姨歪着脑袋看她,“怎么不说话?”
孟栀乔低下头,牵起嘴角说:“就是挺惊讶的,他妈妈那么苗条,居然怀着宝宝呢。”
“瘦的人是这样的。”阿姨看着路说,“说到孩子呀,鹤亭是真可怜,自打生下来就有病,得亏生在了魏家,要是普通人家,估计早被放弃了。”
孟栀乔没了笑,“那不会吧,父母爱孩子的心都是一样的。”
“哎,有爱没钱没用的。”阿姨说完猛地想起什么,紧张兮兮地拉住孟栀乔,“我今天说的有点多了,你可别乱跟同学讲,回头传到鹤亭耳朵里……不好。”
“我知道。”孟栀乔说,“他的事就我们两家知道,要是传出去了,我肯定逃不了干系,您放心。”
“哎。”阿姨如释重负地笑了。
走出北门,两人分开,孟栀乔穿过马路,绕过一个小区,来到补习班所在的写字楼。
写字楼是老建筑,一共七层高,上上下下全是补习班和艺术培训班。每回来,孟栀乔总能碰到熟人。
等电梯的空当,有人拍了拍孟栀乔的肩,她愣怔扭头,眼前站着个一米八几的男生,戴着茶色墨镜,头发抓得精致有型,手里拿杯咖啡,一身浓郁的香水味。
孟栀乔打量完才想起,他是去年六月考上某戏剧学院的学长,陈帆,大她两届。
“学长?”孟栀乔瞪大眼睛,“我看朋友圈,你不是在参加什么戏剧节吗,怎么在这儿?”
电梯门开了,陈帆空着的手放她背上,顺势推她进去,“昨天刚结束,在开学前回家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