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戈特·波可道:“奥莉维亚小姐,王后叫您过去。”
“哦,好的。”
奥莉维亚慌慌张张,连裙子都没整理就走了。玛戈特反倒留了下来,走到壁炉前,伸手烤起火:“您今天感觉怎么样,奥古斯汀小姐?”
“我好多了,谢谢您的关心。”
完成照例的寒暄,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还是玛戈特先开口:
“您和奥莉维亚小姐关系可真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是想说,奥莉维亚说的也没错,您应该抓住机会,公爵是很值得又恰好是您可以争取的。”
艾米莉有些诧异,这话算得上好心提醒。不过眼下看到玛戈特·波可,她最先想到的还是蒙莫朗西公爵夫人临走前的提醒:您最好把波可小姐变成自己人。
“公爵对您很特别,国王,”玛戈特停顿了一下,像在思索一个更稳妥的说法,“王后也支持您。”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害怕公爵生气,我不像您那么聪慧,我有时候觉得,您比我更适合做王后的首席侍女,我只是仗着和王后过去的亲密,其实您对宫廷了解更多,更有见识。”
壁炉的火烧得太旺,而刺眼的火光会影响人的视线。玛戈特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奥古斯汀小姐难得披散着满头鬈发,雪白的小脸,淡蔷薇色的唇,像洋娃娃一样。
可惜脑袋也像洋娃娃一样,等她病好了,恐怕还是会把头发盘成死板模样,像个壁炉女仆一样毫无妆饰,我们是来做女仆吗?
玛戈特噗嗤一笑:“都说生病的人想得多,您可真是完美的印证,您也说了,王后和您更亲密,眼下还是让王后顺心生下小王子最重要,是不是?”
进宫前,即使是在乡下,大家也知道波可夫人,知道她是国王从前的情人,如今的知心人,在宫廷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可进宫后,波可小姐在王后这里却更像一个影子,一个沉默妥帖,难以猜度的影子。
“波可夫人为王后出过力,播种的人一定会期待种子生根发芽,结出果实来报答她。”
“您是说,我们应该对波可小姐更好吗?”
“变成自己人更好。”
对蒙莫朗西夫人的临别赠言,艾米莉还是毫无头绪。但是想起玛戈特刚刚说她病得太久,是说她病得太久?
第二天早晨,艾米莉按王后起床的时间来到寝宫。一进门就看到克洛伊穿着睡衣坐在妮娜的床上,红丝绒大衣丢在一旁的扶手椅上,她应该不是在这里过的夜。
“克洛伊,您坐床上做什么呢?”
得让我们的奥古斯汀小姐知道结婚的好处,她才会去撬动公爵。
克洛伊大方地腾出床上的位置,主动招呼艾米莉:“已婚女人是可以坐在床上吃早餐的,我来妮娜这里提前享受一下,你也过来吧。”
“去吧,你病刚刚好,也可以坐在床上吃早餐的。”奥莉维亚推了她一把。
克洛伊喝着掺了白兰地的咖啡,继续和妮娜闲聊。她有些熏熏然又精神焕发:“国王问我要什么赏赐,我就说,婚礼之后,我想再看那个婊子演的戏。”
她微红的脸一下子就晃荡着转向艾米莉,嘴里喷着微辣的酒气:“你不知道,就是那个演普赛特的婊子,就是那天你没去看的戏,演到一半,那个婊子就当众脱衣服勾搭了国王。
“这次我结婚,你要是愿意就来看看,但是不要带公爵,那个妓女,不是说自己是个演员吗?那就好好演,给我演个够!有本事就替我和公爵洞房。”
“蒙莫朗西公爵不会这么荒唐的,那是你们的婚礼,国王也会在。”妮娜低声劝解。
克洛伊立刻打断她的话:“那是因为我在旁边一直盯着他,男人都是这个样,所以要先下手。
“我对他发了脾气,不准他去嫖那个女人!没想到他反而立刻和我求婚了,我根本没想到,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稳重,呵呵。”
艾米莉听着她咯咯的笑声,恍恍惚惚的,只觉得陌生。
“我知道他为什么着急娶我,不是女人就是继承人,男人要的无非就是这些,不要紧,我给他生个儿子就好了。”
说到儿子,克洛伊眼神也有些闪烁不定,总之飞快用笑容掩饰过去了。
“我们家没有不会生儿子的,血统如此,”妮娜没有太在意,把话题转向艾米莉,“你应该换一套衣服,然后让罗莎给你带上茶歇的裙子,晚上跳舞的晚礼服,还有舞鞋。”
“什么?”
“瞧瞧,我们的奥古斯汀小姐又不知道了。”克洛伊发出酒鬼的嘟囔,两人都没有理她。
妮娜对艾米莉解释道:“弗拉梅尔侯爵家要办一场舞会,侯爵夫人邀请了我们家,可我和克洛伊都不太有时间,你可以出宫看看利奥,顺便散散心,奥莉维亚也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