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特夫人又垂下眼睛:“并不是我故意为难您,这两天还有布兰切特夫人,埃卡特夫人,路德小姐,还有其他小姐的朋友,哎呀,奥古斯汀小姐,您怎么还哭起来了?”
艾米莉眼圈发红,声音哽咽:“她们也像我一样,一样……有罪过吗?对不起,威特夫人,我是真的很害怕,我也说不清……”
“好了好了,奥古斯汀小姐,我去问问小姐,如果她同意就让您进去看看好吗?”
威特夫人叹了口气,没办法地看着她:“不要哭了,小姐只是生病而已,瞧您这样,谁都会生病的。”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等她回来时,就看到艾米莉叫来一个女仆替她举着镜子,在窗前擦粉,遮掉她脸上哭过的痕迹。
艾米莉道:“我已经准备好了,相信我,我有一个病了二十多年的哥哥,我很擅长陪伴病人,绝不会哭哭啼啼,或者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威特夫人沉默了一会:“的确什么都看不出来了,我带您进去吧。”
在路上,艾米莉又主动保证:“我知道探望病人要说一些让她开心,早点好起来的话,我绝不会用我的烦恼打扰蒙莫朗西小姐的。
“我只希望蒙莫朗西小姐好好的,既然蒙莫朗西小姐把我当作朋友,希望等她好起来我们可以一起喝下午茶,散步什么的。
不过这些在乡下也能做,王宫里一定有我们能参加,但是更丰富的娱乐,威特夫人,您知道蒙莫朗西小姐平时还喜欢什么吗?”
威特夫人停下脚步:“这些您自己问小姐吧,如果有机会的话,好了,已经到了,希望您记住自己的话,您是来帮助病人痊愈的,不要随便说话。”
艾米莉胡乱答应了一声,不等门口守着的仆人动手,就自己推门进去了。
她走到蒙莫朗西小姐床边,看到她面色惨白如同雪白的床单,眼神溃散到连艾米莉走进来也没有一丝反应。
艾米莉连忙走上前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蒙莫朗西小姐忍俊不禁:“我还活着呢,奥古斯汀小姐。”
“您真是吓到我了,”艾米莉把她冰冷的手放回鹅绒被里,“您是刚刚睡醒吗?”
“我没想到是您来看我,我是说,我可能真的睡太久了,是谁让您进来的?”
“是威特夫人。”
“真想不到,她比我爸爸管我要严格得多。”
蒙莫朗西小姐嘴上抱怨着,语气却比刚刚放松一点。
艾米莉直觉这个话题是安全的,顺着往下说道:“因为我和威特夫人说,我很会陪伴病人,所以她就让我来试试。”
“那您是为了什么呢?为了我送您的那点小礼物?”
艾米莉摇摇头:“不,我是怕仆人弄错了,因为我记得您很喜欢那些。”
蒙莫朗西小姐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低下头,看着手指卷着自己的发梢:
“我从前的确很喜欢,不过说到底这些不过是小东西,就像威特夫人说的那样,小孩子才喜欢的玩具,等到我们结婚了就该喜欢象征身份的珠宝了。
“从这个方面说,也许我真的病昏了头,因为我猜您结婚会比我早。”
艾米莉感觉自己像被针刺了一下。
正好这时,女仆送茶进来了,房间里又沉默下来。
直到女仆离开,艾米莉瞥了一眼小圆桌上茶香袅袅的瓷杯,突然道:
“您的脸色好差,也许我应该听医生,不要打扰您休息了。”
蒙莫朗西小姐撇了一下嘴:“我脸色差是因为放了血,不是因为您打扰我了,再陪我一会吧,要是您也不喜欢我提结婚这个话题,我们不说就是了。
“我送您那些,只是觉得如果我突然病倒,您可能会受到一些恶意的揣测,谣言一旦发生,就很难再取信于人,所以我想,您可以用这些宣称我们是朋友。”
艾米莉顿时想起那些蒙莫朗西小姐给她,被她用来洗清“勾引公爵,惹恼蒙莫朗西小姐”谣言的花边:
“您的好意,对我的确是雪中送炭。”
“除此之外,我看到您信上写着我们是朋友,也让我受宠若惊。”
“哈哈,您真可爱,当然只能写朋友,更何况要是您能嫁给公爵,我们就是亲戚了,这比朋友可有用得多。”
艾米莉又像给针扎了一下,完全笑不出来。
蒙莫朗西小姐像没注意到似的,继续笑道:“我和公爵是表亲,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我们俩大概一开始就有结婚也就是维持现状的错觉吧。
“但我是真没想到,他连我这个人都懒得去认一下,只要是蒙莫朗西小姐就行?我的天,总不能因为亲上加亲,就那么对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