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也楞了一下,立刻哈哈大笑:“我调皮的孩子吓着可怜的奥古斯汀小姐了,来人,把它们牵走吧!”
看到国王没生气,奥莉维亚赶紧将艾米莉扶起,陪着她向国王屈膝行礼道歉。
为她的当众失礼道歉。
国王笑道:“有点失礼,不过没什么,倒是很可爱,让我想到有些猫就是不喜欢狗的,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随着国王的笑话哄笑起来,看向艾米莉的眼神也暧昧起来。
艾米莉低着头退回王座后面的阴影去,简直不想面对克洛伊、德尔菲娜还有拉蒂·蒂亚夫人她们嫉妒冒火的眼神,也许还有妮娜怀疑的目光。
一个熟悉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王兄,您说的是我养的猫咪吗?那时候您还没结婚,和它一起玩过,没想到您现在有了王后,马上就有继承人了,还记得我那微不足道的小宠物,真让我受宠若惊。”
国王微微一笑:“我当然记得,好了,我知道,那是您的猫咪。”
他加重了“您的”两个字,显得好像只是国王和他的兄弟在回忆童年,还像小孩子一样,争夺宠物的童年。
艾米莉缓缓松了口气,突然感受到胸口的疼痛,大概是刚才太紧张了,束胸又太紧了。
她和妮娜说了一声,又让奥莉维亚暂时顶替她的位置,偷偷溜到屋外,想吸几口花园的新鲜空气,缓解胸口的疼痛。
夜间的花园里飘散满微醺的暖风,太阳虽然下山了,可是他的余温还在延续。
这里远离喧嚣,泥土和花草的香气格外馥郁,是那种毫无人气,又生气蓬勃的自然气息。
艾米莉慢慢放松下来,任由胸口的心脏跳动,起初是紧张有力的跳动,后来反而空落落的。
她该回去了,回到她的职责与身份里去,她转过身,却在廊下的阴影里看到一个人。
“公爵,您怎么会在这?”
“我出来透透气,打扰到您了吗?”
“哦,没有。”
艾米莉看着他淡漠的紫色眼睛,那副等着她说点什么,好用“晚安,再见”“请自便”之类的话打发走她的姿态。
她犹豫了一下:“今天谢谢您替我解围了。”
“只是一个绅士应尽的义务罢了。”
世界上哪有什么见鬼的应尽的义务,不趁火打劫都是谢天谢地了,经历父兄离世的艾米莉一下子脱口而出:“我是真的谢谢您,我会报答您的。”
这话太蠢了,她能给公爵什么报答,要是她能给他报答,应该是公爵倒了大霉的时候吧!等等,公爵不会误会我在诅咒他吧。
公爵显然没想到诅咒,但是可能更糟:“淑女不该随便说报答。”
他淡漠的眼神里带了点讥诮:“我会当做没听到,希望您只是说错话,而不是心里想错了。”
他是说我这种淑女只能用轻浮的方式报答他这种高贵的男人!
艾米莉百口莫辩,还是强撑着,试图用玩笑化解:“您不需要更好,要是下次葡萄酒不够喝,我就只给您半杯啦。”
没错,总有我伺候您和王后一起用膳的时候,再说瞎话我就给您的葡萄酒里掺水!
公爵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想起那只葬在他花园的猫,那只绿眼睛的猫叫芙芙。
国王只记得芙芙害怕他的猎犬,却不会记得,芙芙是因为他一句“不愿意和我的狗在一起,那就让它出去吧”,被讨好他的仆人丢在冬天的花园里,活活冻死的。
其实连他自己也快要忘记了吧,甚至分不清芙芙的眼神是否也像眼前人一样倔强。
他难得低下头:“对不起,我无意冒犯,但是这里不是所有人都不会趁虚而入。”
“是的,他们没有您慷慨高贵。”
艾米莉忍住羞耻,趁着这番对话此时对她还算有利,立刻屈膝行礼,和他告别离去。
因为穿着礼服,还要注意仪态,一个在暗处窥探的仆人比艾米莉更快回到宴会厅去通风报信。
妮娜只看到国王的近侍突然靠近国王几句密语,国王哈哈大笑:“给那个仆人赏钱,别让他乱说话,告诉仆人们,以后不要盯着他们了。”
大厅里人们的说笑声原本同音乐声水乳交融,突然一下子只剩下音乐声,虽然大家默契地又续上了,可是注意力已经转向了王座之上。
众人隐秘的注视之下,国王像个藏不住秘密的孩子,在座椅上扭了几下,就忍不住向妮娜王后分享:
“亲爱的,这些仆人为了赏钱真是小题大做,只是我们两个最亲近的人在花园里呆了一会儿,说几句话而已,这也要当作一件秘密上报给我。”
“勒内公爵身份高贵,奥古斯汀小姐的确应该更注意自己的言行才好。”
“我以为,王后是很看重奥古斯汀小姐的品格才让她做首席侍女的。”
我更以为,王后应该为未出生的王子考虑,如果勒内公爵娶了血统高贵的公主,是有可能会威胁到他未来侄子的王位。
国王眼神中暗含着警告:“我们应该给我们最亲近的人一点空间和信任,我也相信公爵和奥古斯汀小姐的品格,您的看法呢,王后?”
“我的想法和您一样。”妮娜垂首应道。
艾米莉回到宴会,发觉王后今夜格外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