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当初如果不是她收留他,他定会被他阿爹嫁出去,那还不知道要吃什么苦头呢。
昔日恩惠成了她牵住陆鲤唯一的线。
陆鲤看着她,不明白一开始对他那样温柔的姨母怎么变成这样了。
记忆里的姨母,会在旁人说闲话的时候帮他说话,会给他煮好吃的芋羹,让小满带他一起挖笋。
陆鲤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温柔的姨母在这一刻跟那盒香膏一样腐烂,发出令人作呕地臭味。
他张了张嘴,声音艰涩:“可是姨母,我已经还过了...”
“什么?”
“您的恩情我已经还过了...”
王美凤错愕的看着他,眼框里悬着的泪要落不落,嘴巴张着看着有几分痴傻。
“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
王美凤颓然瘫倒在地,陆鲤绕开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姨母。”
“鲤哥儿...”王美凤挺直背脊,心里又生出几分希望。
陆鲤回过头,“你听听吧,小满在对你说救命。”
“他在对你说救救他。”
在无数次何小满哭着跑回家的时候,在陆鲤看来都是求救。
不是任性。
而是求救。
他会像前世的他一样,一遍一遍祈求,直到死掉。
王美凤有没有听进去,陆鲤不知道,回去的路上陆鲤每走一步都感觉轻快许多,仿佛无形的枷锁在慢慢脱落。
再也没有比任何一刻,陆鲤意识到,那些不好的记忆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不再是连绵不断的阴云和雨,天已经放晴了,照在身上驱散了侵入骨髓的寒意。
“在想什么?”
程柯宁蹲下身,与坐着的陆鲤平视,他蹲下来还是好大一个,面孔生的还是凶的,但现在陆鲤一点都不怕了。
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孔上,陆鲤神奇的捕捉到了一丝笑意。
“在想我为什么这么早回来?”
“你不知道吗?”
陆鲤眨了眨眼,在那双唇吐出那羞人的字眼前,先一步将一枚野果塞进他嘴里。
清新味道在口中炸裂开,酸意直达上颚。
在那只手抽离之际,被高大的男人擒住。
“知道了。”陆鲤懊恼看了他一眼,旋即被那眼神中的热意烫到,埋下头,露出的耳尖肉眼可见的变红。
他挣了挣,没用多少力气,再抬头已是气急:“你...你松开呀。”
那双水灵的眸子几乎不敢跟男人对视,视线飞向旁边眼睫乱颤,脸颊飞起两片红云,实在可口的紧。
程柯宁只感到喉间一阵干渴,骨头都跟着酥了,要抱一抱什么才好。
“慢慢,我只有你了。”
高大的男人低下头颅,额头点在陆鲤膝头。
“你不要这样说...”仓皇出逃的小兔子在这一刻选择了自投罗网。
陆鲤皱起眉,他不喜欢程柯宁这样说,就好像没有他,他就会孤独的死去一样。
陆鲤情不自禁捧住程柯宁的脸,认真的与他对视:“胡说,你还有阿奶。”
“不...不一样...”
阿奶当然重要。
夫郎也重要。
他们的重要是不一样的。
陆鲤将手放到了程柯宁脑袋上,一颗心被拨弄的发软。
包裹严密的硬壳,跟程柯宁带回来的用叶子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野果一样,剥出柔软的内里。
彼时,心软的猎物还不知道猎人狡猾的伎俩。
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猎人不经意间的示弱,都成了他无往不利的武器。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