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娘家都是靠山,哥儿的娘家靠不住,自然没有底气,这样的哥儿要是嫁去嚣张跋扈的人家还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傻孩子,你也歇歇,家里不是什么活都由你干的,还有我呢,你也不用担心我这把老骨头,你没来之前我干得,你来了以后我自然也干得,牛耕地都得吃草呢。”
听出她得言外之意,陆鲤鼻子一酸,他用力眨了眨眼,再抬头时扯出一抹笑,“我还年轻着呢,不累。”
杜桂兰慈爱的摸了摸陆鲤的脑袋,点了点头。
除了给杜桂兰的,陆鲤给柳翠和陆小青都编了蒲草垫,还做了几把蒲扇,剩下的他按照时下流行的样式编了蜻蜓,还有小猫小狗,他是要卖钱的,不能只顾自己喜欢,这是他跟着陆春根一次次去晓市得出的道理。
丹棱抵达镇上路途遥远,脚程要是不快会非常赶,故而村里的人去镇上都会骑骡子,或者牛车。
这年头家里能有头牛在村里就算大户人家了,丹棱村唯一的牛车在里长家,前几天忙着农耕,好不容易得了空闲,麻小小阿爹麻大仁便舔着脸借来,他家攒的鸡蛋已经有一段时日,再放下去就不新鲜了,听闻近来晓市鸡蛋涨了一文钱,傻子才不卖呢。
杜桂兰知道陆鲤面皮薄,厚着脸皮让麻大仁捎他一程。
与麻小小一块出发是在一个清晨,几次麻烦麻小小,陆鲤并非不通人情世故,只是他手头实在拮据,陆鲤虽然掌家,但也不好随便花。
思来想去就想让她挑一些自己编的工艺品。
打开包裹的时候他其实相当忐忑,以前他卖这个东西是小打小闹,如今却是要靠这个吃饭,意义自然是不同的。
麻小小瞧着包裹里的东西,微微睁圆眼睛,“你做的?”她不敢置信道。
陆鲤被她夸张的语气弄得有点难为情,“...嗯...”他想把包裹藏起来了。
陆鲤有些失落,他定价并不高,可是比起老匠人的手艺确实是太不起眼了,要不他还是回家...
“好漂亮啊!!”
...嗯?
陆鲤抬起眼错愕的看着麻小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却看到麻小小拿着一只草编的小鸟,眼睛点缀了红色的野果子,小鸟的羽毛部分薄如蝉翼,晃动间竟像是真的小鸟在煽动翅膀一样。
麻小小是真心喜欢的紧,麻大仁宠她,小时候上晓市麻大仁也买过给她,还不及陆鲤的二分之一。
听她鬼叫,麻大仁都忍不住回头看过来骂了一句臭丫头,但看到麻小小兴高采烈的样子又觉得好笑,挥鞭打在牛屁股上,牛好脾气的没叫,但能感觉到速度快了一些。
抵达山红镇,陆鲤跟麻小小分到的位置不在一起,分开前陆鲤仍然对自己定的价格拿不定主意,麻小小语重心长的拉住他:“你听我的,蚱蜢、蜻蜓你卖五文钱一个。”麻小小指着摆在摊子上的草编小鸟,“这个没有八文你可不能卖。”
陆鲤乍一听到价格吓了一跳,本来一只蚱蜢定价三文钱他都觉得是黑心肠的了。
“..可是,蒲草是河边摘的,不花钱的。”
麻小小一听顿觉恨铁不成钢,“我上次买的那个丑东西都卖我七文钱呢,那人都好意思,你怎就不好意思。”
“这...”
“你听我的。”麻大仁还在等着,麻小小不便多说,匆匆拍了下陆鲤的肩便离开了。
陆鲤分到的位置不好,在琳琅满目的摊位里并不起眼,一开始无人问津,陆鲤叫卖了一会儿才总算吸引过来几双眼睛,他卖得东西都不贵,加上又是实用的东西,蒲草垫很快便被一位夫郎买了去,草蚱蜢等却是无人问津,陆鲤顶着满头汗,渐渐开始着急起来。
几个小童忽而被摊上的草蚱蜢吸引了注意,吵着要大人买,大部分长辈都对小辈宽容,能哄小祖宗高兴又有什么舍不得。
生意一旦起了好头,接下来通常会比较顺利,陆鲤还是按照先前打算好的价钱卖,他心里有自己的丈量,他做的东西虽多了几分讨巧的心思,但并不稀奇,若是就此坐地起价生意恐怕做不长久,他就只有这点本事,赚的慢些便慢些,一枚枚铜钱攒起来就是。
收摊的时候陆鲤拢共算了算,赚了五十文呢。
难得来趟镇上,陆鲤也趁机给家里贴一些家用,零零总总置办了一些,又想起程柯宁脚上那双早就穿烂的鞋。
想到他就踩着那双烂草履行万里路,陆鲤抿了抿唇。
“你选那双。”
一旁一位容貌较好的夫郎抱着个奶娃娃,指着鞋匠面前的一双草履,“我上回给我男人买的就是这双,他说好穿。”
陆鲤楞了一下,旋即脸腾得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