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圆大梧是确诊自己是真的有病了。
这股花香味不是他的幻觉。
他带着不解站在原地,想了半天都没找到任何原因。
放好还是热的饭菜后,神楽舞抬头看向他,语气闲散又温和:“站着干嘛,来吃饭。”
莱卡冲着神楽舞叫了一声,直接一跃跳出圆大梧的怀抱,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过于梦幻的场景,谁曾想不久前神楽还愤怒地看着他,说恨他,说以后都不要来往了。
而此刻,他在她的家里,她温柔地唤他吃饭。
脱去了总监和队员这一层关系后,神楽舞好像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不是叫莱卡你吃饭!”神楽舞将跑到她脚边的莱卡抱起来,“而且我给你的碗里放了狗粮,怎么你想吃这些?”
“汪!”
神楽舞笑出声:“你还真回答啊,又是个自来熟,好吧……”
她将莱卡抱在怀中,盘腿坐在温暖的地毯上,指着桌子上的饭菜:“你想吃什么。”
心狠狠跳动了一下,甚至还有加快的趋势。
圆大梧眼也不眨地看着神楽。
此刻的她过于美好。
神楽舞逗着狗,回头望了一眼,发现圆大梧仍旧站在原地呆呆看着她。
不解地歪头,她问道:“你在干嘛?还不过来吃饭?要我请你?”
“哦。”圆大梧如梦初醒般点头,快步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刚坐在地毯上,神楽舞就在他面前放下碗筷,还贴心地留了些纸巾。
圆大梧惊讶地看着这一系列熟稔的动作,眨眨眼没说出话来。
正在夹菜的神楽舞瞟了他一眼,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更快了,脸也有些微微发烫。
低下头,拿起筷子,忽略心跳和总是闻到的花香味,他努力将注意力放在饭菜上,可好像是白努力。
他时不时就会不自觉看向神楽舞,所以他就只能更努力地把食物往嘴里不停塞。
“那个,今天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什么?!”一口气没上来,圆大梧直接被食物呛到:“咳咳咳咳咳……”
神楽舞疑惑地看着他,转身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圆大梧,你饿死鬼投胎啊,吃这么快。”
这下他的脸更烫了,带着淳红放下水杯,努力挤出一句:“神楽你干嘛突然道歉。”
神楽舞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随即转回头:“今天是我过于情绪化,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我很抱歉。”
“你没必要和我道歉,”圆大梧放下筷子摆手,“其实我也有问题,明明神楽你说过自己的边界,我还强行地想要闯入,你感到不适是应该的。”
“但,”他话音一转,“虽然神楽你不用和我道歉,可是我可不可以提一个请求。”
神楽舞扭头:“什么请求?”
“就是,”他用无比认真的语气,“以后可不可以不要用‘恨’这样强烈的字眼。”
圆大梧垂下眼:“听到会很难过。”
上下打量一下圆大梧,她开口:“我不是恨你。”
“你恨自己也不行啊。”
她皱眉:“为什么?”
“我养父经常说,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要学会放过自己,才能活得快乐,”圆大梧坐直身体,“神楽你就是想太多才不快乐,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放过自己。”
“不是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吗?宽恕是人生最大的美德。”
听到他的话,神楽舞笑了一下:“那我不恨你,也不恨自己,恨其他人呢?”
“其他人?谁啊?”
她没有立刻回答,拿起筷子往碗里加了一块才:“我和你不一样,你可能是带着祝福带着爱和快乐出生认识这个世界,可是我却是先带着恨。”
圆大梧否认:“怎么会?”
她移开视线,看向前方的白色墙壁:“怎么不会,我恨他,这件事是刻在我的血脉与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让我宽恕他。”
“他?”
圆大梧注意到神楽话里的人称。
“嗯,他。”神楽舞脑海中一下浮现出迪迦的身影,刹那间她的心和灵魂就像是被灼烧一样痛苦,使她感到无比愤怒。
她放在腿上的双手渐渐握紧,胸口开始起伏,不断深呼吸。
迪迦,光是想着这个名字和他模样,就能够触发她所有的坏情绪。
“神楽……”
看着她突然变化的气息和那股骨子里透出来的情绪,圆大梧终于明白了。
原来神楽所受的伤害都源自于这个‘他’。
怪不得她会有那样的情绪波动,会有这样拒绝所有人进入的防御机制。
圆大梧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尽量放轻松自己的语气:“那你一定很爱他。”
“哈?”神楽舞豁地扭头,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啊?”看到她惊讶的模样,圆大梧眨眨眼,隐藏起失落的情绪,“我说的不对吗?”
神楽舞眯起眼睛,完全搞不懂眼前这个男人,疑惑道:“圆大梧,我发现你的脑回路和其他人是不太一样,你哪只眼看见我说我爱他了。”
“两只眼睛,”圆大梧心头难受极了,但还是努力解释,“神楽你提到他的时候,情绪波动是最大的,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的你不会有这样外露的情绪。”
“那是因为我恨他。”
“但恨是爱的另外一面,爱到面无全非的时候就是恨啊。”
神楽舞瞳孔剧烈收缩,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她没有立刻反驳圆大梧的话,就只是这么静静看着他。
看见她不自觉流露出爱恨的眼神,圆大梧更难受了,先一步移开视线:“其实答案神楽你自己应该都知道,只是不想承认。”
“我知道什么了?”神楽舞一脸莫名其妙,“圆大梧,我发现你……”
“噔……”
一声细微的电流声响后,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神楽舞惊讶扭头看去,发现连落地窗外六本木热闹的霓虹灯都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