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ncy的话语太诚恳，易生抓着头发，不断扯动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脑袋中有两个人不断拉扯喊叫，让她尽快下定决心，做出一个选择。

“我觉得——”

“好。”

陈东的话被打断，脸色瞬间变黑。Nancy飞速看了陈东一眼，率先提出怎么分人。

“易生，你和利达一组，你们两个彼此熟悉，而且身上武器少，去那里守着。”Nancy眼神森冷，视线对上同样没有好脸色的陈东，“我和陈东一组，去广播室。”

既然陈东想黏在易生她们旁边，那还不如让她来制止陈东的想法。看利达刚刚对陈东那样热情的样子，估计两人都不知道陈东的身份。

她安排完，利达和易生也不反对，仔细辨认好地图就准备和Nancy他们分道扬镳。临走之前，利达犹豫片刻，将自己身上的弹药全部卸下递给Nancy。Nancy看着一只手就能放下的弹匣和零碎几颗子弹，忍不住苦笑：

“大姐，这点三瓜两枣你自己留着吧，我还有多的呢。”

利达坚定摇头，将子弹塞在Nancy手中：“你来队里的第一颗子弹，是我给你的。我记得你枪法很好，当时还夸你了？”

“……你说我和我的枪法一样，很软弱。”Nancy握紧手中的子弹，冰凉的金属咯得她手掌生疼。

“你现在变了很多了。”利达抱住Nancy，眼角微微弯起，“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下去。Nancy，我们一定要活着见面。”

Nancy犹豫片刻，她其实有点嫌弃利达脏兮兮的衣服接触到自己的身体，真的不卫生。心中天人交战，Nancy还是推开利达热情的拥抱。

“行了，赶紧走吧。”

两人转身离开，陈东起身，还未完全站起，胳膊就被一股力气狠狠扯住。腮边咬肌紧缩，又很快放松。他转头，Nancy果然低垂着眼眸。

察觉他的动作，Nancy缓缓抬头：

“陈东，谁让你走了？”

“……你真的很烦。”陈东大力甩开Nancy的手，脸上肌肉紧绷，“你早就知道我是上下的人了吧？”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没有加入联盟军。”

陈东说的没错，她在被特招进入联盟军之前，确实是上下的人。那几年，她因为记忆力超群，被送到李梨身边，见了不少上下的高层。也就是因为她的记忆力不错，于是，她带着一份名单和对新生活的向往，加入了联盟军。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陈东的真实身份。

“我不和你废话，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干。”陈东向前迈步，“别拦我，小心你的性命。”

Nancy自嘲笑笑，手却悄然摸上扳机：“我怎么可能不拦你。”

说罢，枪口火花迸裂，陈东躲闪不及，左臂外侧被炸开，猩红的肉被子弹划开，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他抱住手臂，飞快找了地方躲起来。他的医疗品很多，白色的黏菌从瓶子里倒出，吸附在伤口上不断蠕动。

幸好他从李梨那里要了不少黏菌。这种黏菌联盟军也有，但因为原材料稀少，生产条件有限，倒是成了只有面对极危险的异种才能申请使用的物品。

Nancy将枪扔下，刚刚那一枪，她原本是准备将陈东一击毙命，没想到这人这么灵活，硬生生给他躲过去了。

现在这种枪里已经没有配套的子弹。她抽出藏在腰后的匕首，放轻步子上前。匕首在她手指间旋转，刀尖闪着寒光，直直朝着前方。

呵！！！

陈东猛地冲出遮挡物，手中同样也是军刀。Nancy向后一仰，刀尖堪堪划过，喉结处因寒气而生出一层鸡皮疙瘩。比起她的脖颈，更加寒冷的，是她的心。

她捂住脖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她难以相信，对面的人，昔日的队友，一起上刀山下火海的人，竟然真能下得去手。

要不是自己躲得及时，自己的头颅，现在估计都得滚两个骨碌了。

“陈东！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真的要这么做？和你往日的队友为敌？！”

陈东眼神阴霾，眉头紧锁，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Nancy，你不懂。我要干的，从来就是我想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