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宣览奇奇怪怪的维护,李延憬直接笑出了声,“老师,你这还不如不说。”
宣览没觉出问题,他正在看工作群发出来的通知,闻言歪了歪头,看着有点懵,“是吗?”
李延憬倒反天罡,他顺手摸了一把宣览的脸,肯定道:“是的。”
沙贺觉得惊悚,李延憬不算是他的学生,他没有教过二年三班,可是他帮其他老师代课的时候和李延憬接触过,发现李延憬这个人聪明是聪明,却是自负至极,对谁都是一副臭脸,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怎么突然对宣览和颜悦色了?
简直是青天白日见鬼了!
察觉到了这对师生间弥漫着自己融不进的氛围,沙贺尴尬地挠了挠头,进卫生间洗漱后找了个出去吃的借口逃走了。
宣览订客房服务的时候点的是三人餐,他还想开口挽留,沙贺已经跟阵风似的一溜烟不见了,这让他不禁苦恼,“这么多,我们好像吃不完。”
李延憬乐得把人赶走,他占据了本该属于沙贺的位置,和宣览面对面开始用餐。
“不要低估一个高中生的食量。”
把一整块可可颂塞进了嘴里,李延憬喝了口奶咽了下去,“我还在长身体,老师。”
宣览起初还担心李延憬是在逞强,后面发现他的想法纯属多余,李延憬这个年纪是真能吃,没过多久便把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惹得他连连惊叹:“我们李延憬真厉害,是个不挑食的好学生。”
那语气跟哄小孩似的,仿佛他教的不是高中生,而是幼稚园。
李延憬对宣览的鼓励教学深有领会,这人连呼吸都会夸,他吃个饭被夸上天也不稀奇。
吃饱喝足懒洋洋地瘫倒在椅子上,李延憬垂着视线紧盯着宣览的脸,终于问出了一个他琢磨了许久的问题:“老师,你对谁都这么自来熟吗?”
宣览食量小,吃饭慢,他到现在还在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闻言一脸呆瓜样把问题抛了回来,“为什么说我自来熟?不是你先有事找我吗?”
李延憬看着他唇边的一圈白沫,眸光凛然片刻,扯过手边的纸巾递了过去,“擦擦嘴。”
宣览不甚在意,他感觉得到。
轻咬下唇抿了抿,粒粒白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殷红的唇肉泛起了一层白润的水圈。
李延憬喉咙哽咽了一瞬,他挪开视线不自然道:“老师,我们之前好像没有怎么交流过吧,我甚至没向你打过招呼,你就这么没有防备心,允许一个陌生人爬上你床?”
宣览大骇,“我们哪里是陌生人,你不是我教了快两年的学生吗?!”
李延憬试图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讲,“可是我们自认识以来说不过十句话,这属于交情不深的范畴。当然,今天的不算。”
宣览瞳孔地震,他怔怔地看向李延憬,“所以你不认可我这个科任老师?”
李延憬:“?”
他突然很无力地感觉到了底层代码的参差。
因为他真正想说的是——
“你不该对我这么关心,我恐怕会生出些许非分之想。”
自从时间倒流的怪状出现以后,每一天他所面对的都是全新的宣览,宣览不会储存任何有关于他后来的记忆,也不会对他的感情有任何改变。
然而从始至终,宣览一直保持着那副温和的面孔,好像他们共同经历颇多,这才积累了如此深厚的信任。
李延憬突然有些泄气,他很悲切地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于宣览并不特殊,他才是需要宣览特别照顾的那个。
宣览见他闷着嘴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猜中了,他顾不得谁才是受了打击的那一个,绕过来拍李延憬的背,一开口就说是自己的错,“别伤心啊,是老师做得不够好,以前太忽视你的感受了,我以后会多多关注你的,提问题布置作业课后辅导都会有你的份。”
李延憬阴沉沉抬眼,看着这个不明所以的笨蛋,一股邪性的意气汹涌而出。
他忽然笑了,招招手叫站着的老师弯腰把耳朵凑过来,“老师,我有秘密告诉你,你低一下头。”
宣览认为他现在是理应为学生分忧的师长,他连忙照着做,却不曾想听见了一句晴天霹雳的话。
“你疯了?!”
宣览连连后退数米远,这酒店套房不大不小,直把他逼入了墙角。
看见意料之中的反应,李延憬咧嘴笑道:“我没疯,我说的是实话。”
“我确实喜欢你,宣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