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上下,唯一深情的地方,就是他的眼睛。
桃花眼,最是温柔多情。
很是能迷惑人。
只有当你对这样的一个人动情,你才会发现,看似深情的桃花眼,其实是迷惑人的陷阱。
漆黑,深不见底,像宁静流动的潭水。
哎,许霜意怪罪自己,怎么发散到了这里?
她明明,是想说服自己,给自己洗脑,夏宴泽很帅很好的。
怎么面对这样好的一副皮囊,想到的,还是他的缺点呢?
“专心点。”夏宴泽惩罚一般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他是最沉着的猎人,三年交欢,他们对彼此的身体都再熟悉不过。
不算用力,也不算痛,却足够让她清醒。
他是一个沉静理智的男人,最懂得克制隐忍。
永远不会做让人为难的事情,可是做的每件事情,都让人明知为难而不得不去做。
如同在最亲密的事情一样,即使兴之所至的最顶点,他也不过流露出一丝丝外泄的欲望。
一丝而已。
你读不懂这个男人的感情,你看不清他。
他会给你想要的一切,但你走不进他的心里。
夏延则和他完全不同。
夏延的吻如同狂暴的劲风,冲动肆意没有章法,他也不需要章法,只是如同由本能驱使的动物一般,随着自己的心,做尽最让自己快乐的事情。
她和夏延相拥一夜而眠,却彼此都没有越界,始终没有捅破最后一曾窗户纸。她当然看得出夏延上挑凤眸里燃烧的欲念,可是即使最原始的初生小兽,也有自己想要珍惜的东西。
夏延想要珍惜的,是她。
他多害怕往前迈出一步,跨越雷池,等待他的不是纵情的狂欢,而是将她推远的手。
他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在她亲口承认,他是她的男朋友之前,他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与纯情相对应的是纯善,与纯善相对应的是卑劣。
面对这样至情至性的夏延,许霜意只感慨于自己的卑劣。
她无法和他做那样最亲密的事情,可是她也不想和别人做,仿佛那样就是对不起他。
然而。
当面对一个如此强势的男人,当夏宴泽在她的面前,她的反抗还有用吗?
她只能在欢愉结束后,躲在浴室,接上满满一浴缸的热水,企图用水冲刷洗涤自己身上的罪恶与谎言。
让她看起来好像变得干净。
许霜意不是观念多么传统的人,她也没什么圣母心。她爱自己,她拥有超高的配得感,她自信自己足够拥有一切。
可是再心狠的人,都有过柔软的瞬间。
如果是在得知夏延曲折的身世经历之前,她还能说服自己,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玩家而已。
可是在他把自己最柔软脆弱的皮毛摊开在她面前,她还真能做到,和以往一般游刃有余吗?
承认吧,许霜意,你沦陷了。
你心里装着另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给过你真心,给过你自由,给过你勇气。
你心里装着的那个男人,不是眼前拥抱深吻你的男人。
你究竟是无力抵抗,还是不愿抵抗……
“你怎么哭了?”
夏宴泽在她的唇边,吻到一抹咸涩。他从吻中抽离,看向她的脸,发现那竟然是一行眼泪。
“我……我哭了吗?”
许霜意抬手抹了把自己的脸。
噢,好像真的哭了。
她都不知道。
她在为什么而哭?
是恨命运的无情,是恼自己的软弱,还是那愧对于一个少年真心的,鳄鱼的眼泪。
夏宴泽身上的火被这眼泪泼灭了一大半。
“有什么可哭的?”他是真的不理解。
这句话不是质问,不是责怪,只是单纯地不解。
“我、我不知道。”她慌乱又快速果断地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这眼泪不算多,一抬手就全都擦干了。
擦干眼泪,她还能继续翘起嘴角,看着他笑:“或许是我太想你了。你最近好忙,我都见不到你。”
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让别人没有指责她的机会,这是她的拿手好戏,只是不常使用。
夏宴泽笑了:“笨蛋,想我可以直接找我。”
这句话有深意,也不知道她是否能听得懂?
他是她的男友,若她想他,便来找他。
又何必为了惹他吃醋,故意去找别人,做一些幼稚的事情?
是的,吃醋。
见到她真情流露的眼泪,夏宴泽现在已经可以完全判定,她爱他。
爱到愿意为他哭。
也许她之前找别人,只是为了报复他,故意气气他,气他对她的冷落,让他吃醋,让他生气,让他多花一点时间陪她。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她做到了。
他只是有点想笑。
笑这个女人的天真与愚笨。
于是他想什么便也就说出来了。
“你哭起来很好笑。”他说。
被她这么一打断,夏宴泽也少了很多兴致。
“要不你先哭?”他说,“不然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从桎梏中脱身的许霜意回过神来,她整理了自己略有些散乱的衣服领口,擦了擦嘴唇上亮晶晶的水渍。
“那我去洗把脸冷静一下。”许霜意走向卫生间。
她知道,夏宴泽绝非一个有耐心的人。
只要她在卫生间待的时间足够久,就可以将他的耐心磨灭。
果然,在一小时后,见她敷着一张面膜,把头发用毛巾高高包起时,夏宴泽再不复刚才的兴致。
“我公司还有事。”他站起身,准备向外走去,“家宴的时间,我到时候再通知你。应该就过不了多久了。”
“好。”
期待了很久的事,终于有机会实现,她应该开心吗?
其实并不开心。
许霜意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让许文玲知道的话,许文玲应该会很开心的。
可是许霜意暂时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