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许霜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夏延问:“你好像很紧张?”
许霜意抬头,隐隐觉得夏延有些语气不善。
果然,他下一句道:“这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
撇清关系,那也要有,才可以撇清。他们是什么关系呢?他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的朋友,是第一个给她过生日的人,是在她无家可归时收留过她一晚的人,是第一次换头像只为了肯定她画技的人……
他是那么重要的人,是给她规律生活带来变数的人,可是,这些都不能构成一个关系。
他们没有关系。
许霜意说:“我没有。”
看着他的眼睛,她认真解释:“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让你被人误会。”
“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毫不在意地一嗤。
是啊,她差点忘了,他是何等洒脱随性的一个人,又怎么会把别人的看法当回事呢?
他是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人。
许霜意讨好似地把手里一直提着的袋子打开,拿出里面冰镇过的薄荷气泡水和一盒薄荷糖。
她主动拧开气泡水瓶盖,又把薄荷糖纸拆开,一颗浅绿透亮的小小糖果,就这样躺在她的手心。
“给我的?”夏延挑眉。
“是啊。”许霜意浅笑盈盈,“我专门买的。”
“所以——”他拉长语调,“你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水?”
“嗯啊。”许霜意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感动吗?”
“我可太感动了。”
夏延接过气泡水,却不喝,而是微微张开嘴巴。
许霜意不解,夏延对着她手心里那颗糖,扬了扬下巴。
幼稚鬼。
她在心里发笑,还是捻起那颗糖,放在他的嘴边。他伸舌一卷,把带着清凉气息的薄荷糖吸进自己嘴里。
薄荷糖是凉的,她的指尖却有点热,有点烫。
许霜意手指捏住自己的裙摆,想驱散这股莫名的热度。
夏延嘴里含着薄荷糖,仰头灌下一口气泡水。喉结滚动后,嘶出一口凉气,“爽——”
“哈哈哈——”许霜意被他的样子逗笑。
她问夏延:“你还练车吗?”
“当然要练。”夏延说,“况且你过来,不就是为了看我骑车吗?”
“算你聪明。”
“不过,我可不能让你白看。”
“嗯?”她盯着他手里握着的气泡水。
夏延道:“冠军的私人表演门票,一瓶水怎么够呢?”
训练场外人是不能进来的,她上次能进来,是江小雨打过招呼。而今天,则是上次离开之后,得到了夏延的特别关照。
许霜意环顾四周,现在只有零星几个车手,除了自己之外,并没有其他人过来探班。他说是私人表演,好像也没错。
许霜意抬眸:“那我要怎么做?”
“我想想啊……该让你帮我干点什么好呢?”
夏延郑重其事地想了起来,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许霜意帮他做什么。只是昨天她失约了,他不高兴。今天她撇清和他的关系,他也不太高兴。
他心里憋闷,又不敢对她表露,只想多跟她说几句话,多跟她产生一些交集,让他心里能好受一点。
想了半天,他憋出一句:“上场不能带手机,你帮我看手机吧。”
就这点小事?许霜意摊开手:“行啊。”
夏延摸出自己的手机,交到她手心里,自己戴上头盔,重新准备上场了。
夏延的手机一晚上没用,黑色的坚硬机身握在手里,还是冰冰凉凉的。
这是许霜意第一次拿别人的手机。
她有很强的边界感,也知道每个人的手机里,大多藏有自己的秘密,她不愿去触碰。
她更加不敢看夏宴泽的手机,她怕一不小心,就看到什么影响感情的东西。夏宴泽自己也不会给她看,甚至在回消息的时候,会有意避着她。
她想到某天晚上睡觉时,无意间在夏宴泽手机屏幕上看到的那句“睡不着,好想你”,拼命摇了摇头,想把这些不愉快的记忆甩出脑海里。
夏延的手机,此时也亮起一条新消息。
【你最近在干嘛?】
好熟悉的语气,像极了夏宴泽,冰冷又有侵犯性,许霜意直觉对这个发信息的人产生不喜。
再看夏延给对方的备注也颇有意思。
他的备注是,“偶尔可以回两句”。
许霜意没忍住笑了,她第一次见这么有趣的备注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