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窗帘轻轻遮挡一切光源，房间里安静宁谧。床头的香薰蜡烛被融蜡灯烤着，幽幽散发出澳松蓝按的恬香。

是许霜意往常最喜欢的助眠氛围，今日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明明在外面玩了一天，已经很累了，可是一躺下，今天经历的一幕幕又在脑内浮现。

夏延在赛道上骑着摩托车疾行的身影，他拿下冠军时骄傲的笑容，庆功宴上觥筹交错时他灌下的气泡水……还有，他送她回家时，令人安心的温度。

因夏宴泽失约而产生的苦涩失望，全都被这些鲜活的瞬间取代。当她想在脑海里幻想自己错过的马尔代夫海景，想到的却全都是有关夏延的悸动。

她到底怎么了？

半晌，许霜意拿起手机。

夏宴泽到现在还没有找她解释，她已经不在意了，也懒得再去问。她只是打开和夏延的对话框，轻问道：【你睡了吗？】

【还没有。】

许霜意抿了抿唇，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她拨打了夏延的电话。

除非有急事，许霜意很少主动给人打电话。与之相反的，夏宴泽有任何事都喜欢打电话，哪怕只有简单一句话。

在许霜意看来，打电话是一种入侵他人边界的行为。

“喂？”夏延声音慵懒又清冽。她猜想他此刻是清醒的，并不具备多少困意。

许霜意握着手机：“我睡不着。”

“所以？”夏延语调微微上扬。

许霜意胆子突然大了起来：“你哄我睡觉吧。”像是打破某种给自己制定的规则，她第一次向人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

她小心翼翼了这么多年，偶尔冲动一次又何妨——最多不过被拒绝罢了。

夏延声音发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许霜意语气坚定。

夏延顿了顿：“你想让我怎么哄你？”他语中懒散已经褪去，只剩清明。

许霜意认真想了想，道：“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他再次默了一瞬：“什么故事？”

“不知道。”她愈发无礼起来，“你去找，找一个适合我的，然后讲给我听。”

“呵。”夏延冷哼，却是轻笑出声，“你要求还挺多。”

“不讲就算了。”许霜意不喜欢别人说她要求多，她明明……提出的已经很少了。

“谁说我不讲了？”夏延语气不变，“等着。”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有病，才在半夜里接通一个非亲非故女人的电话，答应哄她睡觉，还跟个傻子一样去网上搜索“哄女生睡觉的故事”。

想到她提的要求，他又去搜索“适合漂亮女生的睡前故事。”

搜不出来。再改成“适合奇怪漂亮女生的睡前故事”。

半晌，夏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准备好了吗？我开始了。”

许霜意像等老师讲故事的小朋友，认真点头：“准备好了。”

“从前，在无人岛上，住着一个女巫……”

许霜意打断：“无人岛上怎么会有女巫？”

夏延语塞：“我不知道。”

他继续读：“女巫潜心研制一种药水，据说，这种药水能让她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有这么神奇？”

“我不知道——”夏延气得有些想笑：“你还听不听？”

“听。”许霜意不说话了。

“有一天，她终于研制出了这种药水……”

夏延读得口干。这实在是一个没什么内容含量，情节也平淡无奇的故事。好在篇幅不算长，全部读完也不算太吃力。

手机另一端很安静，夏延轻声说：“讲完了。”

“睡着了吗？”

没有回应。

夏延拿着手机，静静听了一会儿。许霜意睡觉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那端传来的，只有偶尔翻身带动的被子摩挲声。

他声音更轻了点。

“晚安。”

夏延挂断电话，想放下手机继续睡觉，突然愣了愣神。

他今天有什么反常吗？没听说过气泡水也能让人喝上头。难道是有人把他的饮料偷偷换成了酒？那也不对，他怎么会喝不出来？

他明明就没醉，他很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