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去了。”
夏宴泽拿起手机往外走。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空气中好不容易流动起来的气息,又归于平静。
许霜意看着自己的脚踝,好不容易浮出的期待,如同泡沫一般,不需要动手去戳,漂浮一会儿就破碎了。
刚刚夏宴泽关心她的时候,她竟然是有些开心和期待的。
这件事如果换了是一般的男朋友,会怎么做?
刚刚劫后余生,又受了伤,大概都会希望有人能留下来陪陪自己吧。
哪怕只是假装。
可是夏宴泽有什么得不到的,他需要靠假装来获得些什么呢。
许霜意心里酸楚更浓。后怕,愤怒,委屈,疼痛……种种感受在心里混杂交织成一条粗重的麻绳,拧出一颗晶莹的水滴,凝结在眼角。
她抬起手,用无名指蘸下这颗水珠,静静看了一眼,然后用大拇指捻掉。
有什么好哭的?她才不是在男友走掉之后,只能顾影自怜的可怜女人。许霜意拿出手机,给夏延发消息。
【你吃完饭了吗?】
夏延回复:【刚吃完。】
许霜意问:【你回家了?】
夏延:【路上。】
有些尴尬的聊天,像没话找话。可是她现在很需要人跟她说话,承载她无处安放的情绪。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夏延的新消息已经发来。
他问:【你的脚好点了吗?】
她说:【没有,痛死我了。】
还配上一个大哭的表情包。
夏延:【没涂药?】
许霜意撒了个谎。
【没有。】
夏延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还能下楼吗?”他补充说,“不用怎么走路,下到地下车库的电梯口就好。”
“可以。”慢慢走没问题的。
由于许霜意是打车回家,她自己的车还停在饭店楼下,是拜托夏延帮她开回来的。夏延说:“我给你买药,你下到车库来拿。”
他没有说要上来,这很冒昧。
许霜意心中一暖:“好。”
刚刚那些无处安放的酸涩情绪,此刻全部化作一股暖流,汇入名为夏延的河。
她扶着墙,换上外出的拖鞋,一步一步走过去。好在香府天颐是入户电梯,她基本不用走几步。
电梯到达负一层,自动门打开,她看到夏延的脸。
她看到他深黑随性的短发,看到他清瘦不失力量的身体,看到他狭长慵懒的眉眼,还有眼下的小痣。
他们今晚分开才多久?不到两个小时吧?为什么她的心里,会涌出强烈的思念情绪,仿佛她已经很久眉眼看到他了。
“你怎么了?”夏延注意到她发红的眼睛。
许霜意收敛情绪:“没事。”
他没再追问,只是把手里拿着的药给她:“你回家记得涂。”
“不要。”
“嗯?”
她骨子里的逆反因子上来了。
许霜意突然很想耍赖一次。
她说:“你帮我涂吧。”
夏延顿了顿,没预料她会这么说。但最终还是淡淡应了声:“行。”
他问她:“在哪给你涂?”
“回车上。”
“嗯。”
“我现在自己走不了路,你得扶我一下。”
又是短暂的沉默。
“行。”
夏延把肩膀借给许霜意。
许霜意扶着夏延,一瘸一拐地走到车后排坐下。夏延刚刚买的是喷剂式云南白药,他把刚刚药拆封,和许霜意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让她抬起脚。
车内昏暗,许霜意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感,驱使她战胜这份不好意思,把脚放在两人中间的座椅上。
夏延低头,闻到一股药味。
也是云南白药的味道,但是不来自他手里这瓶。
他看到她脚踝上还没完全吸收干掉的微黄药迹,显然是不久前刚涂上的。他抿唇,看到她紧张又隐含期待的目光,没戳破她,默默地把手里新买的药对着她脚踝的伤处喷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