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兵便又畏畏缩缩往前挪了挪。阿欢恨铁不成钢直接上脚踹了。
这刚离开敬神碑不出十余步,果然这人便见前方有个大车冲他赶了过来,他慌不择路跳下了一旁的河里,直呼救命。
阿欢打了个响指,便见一朵彩云飘过去将那人驮起来放到了阿欢面前。
“你跳河做什么?”
“好、好大一辆马车直冲过来,我、我不知道往哪躲……”
事实上并没有人看见那辆马车,只是看见他突然慌了神,自己就往河里跳了。
“你若在此,可否一见?”
众人也不知她在跟谁对话,面面相觑,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赶紧躲了起来。
只见几缕幽光从敬神碑飞出,绕着阿欢转了几圈。
阿欢觉得这幽光,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
“你既要保护这村子,又为何害人?”
“他们出去遭遇瘟疫,亦逃不开一死,还要放消息出去。老朽救不了那般多的人……这位仙子掌心的毒已经解了,想必是无碍了。”
阿欢恍然大悟,咧嘴笑了。
“你是那河边的摆渡老人?!”一边说着,她似乎被带入了另一个空间。只剩下她与那束幽光。
“仙子想起来了。呵呵,老朽单名一个周字。”
“周而复始,往复无垠。好名字。”
“仙子……说的话,与弈方当年说的……竟一模一样!”周激动起来,“此处是老朽与弈方相识之处,她走前……曾留下神力护佑于我,因此,我亦在死前将这神力与我自己的魂魄封印在了这敬神碑中。”
“我倒不曾听过弈方帝尊大名。不过你所言他们放出消息,所指何事?”
“他们想找出保护这村子的神灵,如果让他们出去上报了,这村子将面临屠戮之灾呀……老朽并非什么神灵,魂魄也仅能困在此处而已……”
“你此前曾说你犯下大错,为六界所不容,可是因为你和弈方帝尊?”
“说来话长……
老朽原本是这个村子里的一名书生,机缘巧合之下,得遇弈方。那时年少,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只要我与她相知相守,永不离弃,便不在乎身份、种族、贵贱。
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无数次死里逃生,老朽才明白我与她之间的差距,用云泥之别都不足以形容。
有一日,弈方问老朽:六界为何要分为六界?既然让众生同处这片天地,却为何用那般多的框架区别你我?
她做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决定——她要一统六界。先打破身份的桎梏,让所有人都可以平起平坐,众生皆可互通往来。再尝试打破六界种族的差别,再无贵贱,众生平等。她要人族不再短寿,魔族不再灵气匮乏,妖族不再残忍地互相吞噬……她希望,冥界也有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她……的愿望竟如此宏大。这怎么可能凭她一人之力做得到……”
“是啊,她如何做得到……她身边的那位男童,便第一个背叛了她。她终是遭到六界讨伐,为众神……所不容。”
“你又为何在此?”
“在那之前,弈方曾在我体内注入一丝神力。后来她神魂俱灭,我亲眼所见……那时,恨不能立刻去陪她。但我清楚地知道,我对抗不了任何神族,我做任何事都是以卵击石。我唯一能做的,是活下去,只要我还在,她便存在过,便没有人能抹杀她。”
“有人记得,便是活着。”阿欢听完这个故事感慨万千,偷偷抹了眼角泪花。
她与老人约好,她去拯救大靖,而他只要保护这里就好了,也不必再为此杀人。
但……真的有人能为彼此做到这种地步吗?这世界真的有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