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仙姑,我无名无姓,”灰色妖怪长手饶过肩头挠着红发稀少的后脑笑着,“世人倒是给我取了个名,叫我嬉戏妖。”
“这名字到是贴切……”笑出声,赵知行晃着腿有一搭没一搭的问它,“我问你,你为何作弄这家人?”
一听这话,嬉戏妖笑得更加合不拢嘴,它像猴子一样瞥了眼邱长富的屋子,道:
“嘻嘻,这家人好玩的得紧,趁还有命,我还能多讨些他们的出丑的样子,嘻嘻……”
还有命?听出话外音,赵知行立刻想到来善镇上的观音堂,她伸出白皙秀气的指,朝众人上香的方向点了点。
“那你可知那座观堂里的娘娘,”她眼神突然变得犀利,收了笑意盯着嬉戏妖问,“是什么来头?”
这话一问,原本裂嘴大笑的妖怪突然像是被什么吓到,双爪捂住尖尖的耳朵,紧闭上双眼。
“知罪、知罪!”嬉戏妖像被魇住一般开始挣扎。
“喂,你怎么了,醒醒!”
拘妖符见它往外挣要逃,急忙现出褐色光芒收紧锁链越缩越小,隐约能瞧见嬉戏妖被勒出血痕。
怕它伤到这只小妖,无奈赵知行只好念起咒语收回拘妖符。
到底是“借”来的东西,还不怎么认主,赵知行费了些力气才将它收回宝袋。
没了束缚嬉戏妖“咻”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日落西沉,院中刮来北风,刚才还暖意的庭院现在只剩阴冷。
赵知行看了看北边的天际,一片云卷翻腾,云层中若隐若现紫色雷霆。
她知自己的天灾将至,此地不宜久留。
一个翻身轻松落下,把刚找来的小丫鬟吓了一跳。
“姑娘,您去哪了!”小丫鬟拍着胸脯埋怨道。
“抱歉,我刚刚看花看得入迷,一时忘了时辰。”她扶好被吓得趔趄的小丫鬟,拉着她转身就要离开 。
这姑娘真是个怪人,丫鬟侧着头打量着赵知行心里嘀咕。
“赵姑娘,久等了。”刚要离开花园,只见邱长富大徜着衣襟、脸上还有未被擦掉的口脂,伸着手就要拽赵知行。
微微闪身躲开,赵知行让他扑了个空,这人身上的胭脂味这么一会儿功夫又变了一种。
“邱公子,天已黑,我不便留宿,”赵知行面如春风般的笑了笑,她轻轻行着礼,“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给邱长富回应的机会,提起裙子就往外走。
“别呀,”邱长富哪能放跑这位从天而降的美人,慌乱之下伸手便要把人拽回来。
赵知行眼神往旁边的池子瞧了瞧,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只等那只脏手扣在自己肩头,她一个扭身躲开,邱长富来不急反应被带了出去,紧接着赵知行抬脚冲着他的屁股一个猛踢。
“扑通!”
邱家大公子像个王八一样掉了下去。
“快来人啊,大公子落水了!”
“来人啊,公子不会水的,快来人啊!”
丫鬟们面如土色,想去救却想起自己也不会水,只得在池子边上吓得大喊大叫。
冷眼瞧着水里的“王八”,赵知行挥了挥手中的帕子,也不出声自行走出邱家。
迎面撞上门口的一个下人,那人正奇怪里面的人叫什么,只见大公子带回来的姑娘自己走了出来。
倒是省得他再跑,下人笑着给赵知行鞠躬,只说门口一位俊俏的公子找她。
“一身黑衣,模样俊美,说是姓符,要找您呢。”
原来是符鹤找她来了,赵知行点头谢了,又向池子那边指了指,道:“对了,你家大公子不小心掉进里面了,我不会水,你快去找些人来。”
“啥?”下人一听哪还顾得上什么赵姑娘、李姑娘,撒腿就往院里跑。
趁此时机,赵知行迈步出了邱家大门,正好对上蹙眉一脸不悦的符鹤。
符鹤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拉着她化光而去。
天雷气势磅礴的袭来,声声雷霆吓跑街上的百姓,小贩们赶紧推着货准备躲雨。
黑云压顶,狂风大作,来善镇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上香的百姓各自跑回家中,观音堂里只余几个人依然虔诚的在菩萨像下跪拜。
邱家的大公子正被人从水里捞起来,所有人都心有余悸,下人丫鬟们让厨娘做好姜汤。
邱家家主邱老爷听到大儿子掉池子里了,气得直骂自家儿子不成才,只会惹他生气。
本就因着仙人驾临未知祸福,他愁得在屋里直哼哼,却不知自家的管家刚一进内堂,两眼一翻,脖子像被什么绞住一般,挣扎许久,不多时便没了气。
管家身边的下人愣在原地,一道闪电打下,接着震雷紧随而至。
下人们被雷声惊到,这才想起管家死了,几人急忙跑进内堂向邱老爷报告。
而远处观音堂里,素手中的玉瓶冒着寒光,但堂内磕头的人却没有一个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