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陆家有妖气,”轻轻将外袍重新盖到女子的身上,陆玉祥背对着火光,他似笑非笑的盯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人,“你说到底是人恶还是妖恶。”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金十二白了他一眼,在她眼里,妖就是妖,哪有什么好坏,她下山修行这些年,见到无数魑魅魍魉作恶,留着它们只会危害人间。
“金姑娘,我也不想挟恩图报,”素衫男子语气温柔,眼里像是淬了光,他就坐在女人身边看着她,“看在我娘的份上,不要去管陆家的事了。”
……
火光渐渐熄灭,整个破屋瞬间冷了下来,陷入黑暗中的金十二像是睡着了,陆玉祥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可以。”
陆玉祥得到答案后轻呵了一声,轻轻在金十二身边躺下,望着月华下背对他的女人闭了眼睛。
……
城隍庙里,城隍露出凶相,只见他青靛色的脸、赤红的发,面容狰狞的瞪着紫衣的女子,符鹤冷着脸不理他们,自己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打坐。
“城隍爷爷,为何要吓小女子呢,”赵知行一脸惊恐用袖子挡住脸,怯懦的问他,“我们只是借贵宝地避难而已啊。”
“而……已……”一听这话城隍脸色更加难看,外面雷声大作,响一声他便打个哆嗦,再这么下去几百年的修为就白瞎了,他向外推搡着赵知行,“说得轻巧,快走,快走,我还想过两天清静日子呢。”
“如此无情,让我一人弱女子去哪里呢,”赵知行说着就开始抽泣,大大的杏眼委曲巴巴的看着老城隍。
城隍岂不知她的秉性,几下就把人推到了门口。
“好了好了,城隍爷爷,”不再逗他,赵知行甩开袖子一个闪躲跑了回去,“放心,符鹤设了法界,你不会有事的。”
露玄剑微微散着剑气,赵知行将油纸包打开,一只香酥鸡和一小把花生米躺在上面,他招呼主人快来享用,城隍看了眼外面又看了看静坐的符鹤,到底是被美食诱惑,放任两人在他的地界歇脚。
城隍边吐着鸡骨边问他俩怎么到舆城来了,赵知行向他打听有没有遇到一个小道士,身后背着一把破剑。
老头直摇头,这号人他没见过,只是,他小声的对赵知行说,舆城要有大劫,劝她离开这,免得被波及到。
还未问出什么劫,符鹤拍着衣袍站了起来,只见他一声不响的走到露玄身边,凤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接着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剑身。
“怎么了,你最近好像经常看着它,”赵知行来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剑身,如墨如玉,通体泛着光晕,并无不妥。
符鹤轻轻摇头收回了手,抬眼看着赵知行,“此事过后,我要回符城一趟。”
“好啊,”赵知行看出他心里有事,也不多言语,她轻轻摸着露玄问它,“露玄啊露玄,你到底怎么了呢?”
符鹤看着蹲在地主与露玄说话的女人,竟觉得她有些可爱。
过了大概三柱香的时间,天雷退去,赵知行舒展眉头长叹了一口气,两人拜别城隍后准备回陆家。
陆家所有的下人像无头苍蝇一般跑来跑去,突然有个眼尖的看到往这边走的符大夫与赵知行,像是看到财宝一样叫了起来。
“符大夫,你可回来了,快,我家老爷找你们半天了!”
符鹤看了眼赵知行,两人随着下人走了进去。
“符大夫,你快看看福儿,”陆老爷本就不大的眼睛哭得肿如核桃,看到符鹤与赵知行进来后一把抓住符鹤的手。
符鹤眼中闪过厌恶,抽回手不理他进了里屋,小丫鬟立刻跪了下来,他搭上陆玉福的手给他把脉,像是想到什么,又将陆玉福拽起来掀开领子,果然,脖子后面也有一个黑点。
让丫鬟放好陆玉福,符鹤冲着赵知行微微一点头,赵知行瞬间明白。
“陆老爷,符大夫过会儿就给公子开药,”赵知行坐在陆老爷身边轻轻劝道,“您听我一言,如今的情形,恐怕光靠符大夫是不行了。”
“什么意思啊……”陆老爷迷惘的看着眼前秀美的女子问道。
“我是说,家里恐怕有妖邪作祟,”赵知行装模作样的在屋里走动,时不时拿起屋时的摆件晃了晃,然后给陆老爷解释,“先是三小姐,现在又是大公子,陆老爷,不得不信啊。”
陆老爷身体有些僵硬,他是真怕这些年做过的事报应到儿子身上,被赵知行一吓,立马点头应了下来,让管家赶紧找法师来驱邪。
“慢着,”突然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陆玉祥走了进来,“父亲,我想不如再去别处请些医术高超的大夫给大哥三妹看看。”
说完眼神犀利的看向赵知行与符鹤,“若还是治不好,再请法师也不迟。”
心知眼前这个二公子不是好糊弄的,赵知行只能借力用力,她轻轻叹息,站到符鹤身边,只说再耽搁时日,恐怕病情加重无力回天了。
陆老爷一听这话哪还坐得住,让陆玉祥退下去,说什么也要找法师来。
陆玉祥见阻止不了老家伙,袖下猛得攥起拳头。
“父亲,既然如此,我倒是认识位法力高强的法师,”说完退到陆老爷身后,眼眸深沉的看着赵知行与符鹤,“她名唤金十二,这位姑娘降妖除怪的能力是出了名的。”
看着陆老爷身后面无表情的陆玉祥,赵知行神色一愣,脑海顿时显现出被她打伤逃走的除妖女。
她心里闪过复杂的情绪,只是片刻便恢复如初,意味深长的看向陆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