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晚饭,傅老爷子急哄哄赶俩人出门:“年轻人天天在家待着都快捂发霉了,到外头凑凑热闹多好。”
俩人站在门外大眼瞪小眼。
“……”
傅清桐给他拉好羽绒服拉链,自然而然牵起他的手,说:“到附近湖边走一走?可能会有烟花看。”
程万礼任他牵着,边走边踢路上的石子,认真思考:这算不算一次不太正式的……约会?
掌心传来戒指圈轻微的摩擦,程万礼止住脚步抬头,发现傅清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就那样站在路灯底下望着他。
“我脸上有东西?”程万礼问。
傅清桐摇头,而是把羽绒服自带的帽子给他扣上去,又用滚烫的手心贴住他冻得通红的耳朵;这一套动作晃得程万礼脑袋发懵。
“不用,我不冷。”
傅清桐依旧没停下手里的动作,纠正道:“乖宝,你那是被冻得没有知觉了。”
程万礼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行了,再不走没有烟花看了。”
这片湖离得近,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冬季湖水结了冰,湖面中央还有几片落叶被冻在厚厚的冰层上;元旦夜,年轻人都喜欢往中心人多热闹的地方钻,路上偶尔有几辆车路过,行人简直少之又少,显得这片湖附近有些荒凉。
湖旁边有座小亭子,人走累了还能坐着休息;傅清桐率先坐下来,然后十分淡定地拍拍腿,示意程万礼坐上来。
“……”
程万礼义正言辞拒绝了:“搞什么,万一有人看见怎么办,影响不好。”
傅清桐看着他,一板一眼道:“这里凉,腿上热。”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
“应该的。”
程万礼无奈叹气,用那双作恶多端的手抓了抓傅清桐的头发,愣是把好好的头发抓成了个鸡窝:“差不多得了你,哪来那么多讲究,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傅清桐趁着他抓头发那个空隙,一把搂住腰往前一带,程万礼强硬地被按在他腿上;他的双手穿过程万礼腋下,俩人贴的紧,动一下都很费劲。
“七老八十那更得坐我身上了。”
这个姿势,明明就很……
傅清桐拨开他的帽子,盯着比刚才还红的耳朵一锤定音:“我就说你冷,这耳朵怎么比刚才还红得厉害。”
程万礼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警告:“闭嘴吧您!”
有三两个行人路过,天太黑了几乎只能看见移动的人影;程万礼让傅清桐赶紧把他放下来,这大庭广众的像什么话,他可不想被人拍下来挂到网上。
傅清桐安慰他:“没关系,他们看不见你,怕什么。”
程万礼早该知道,傅清桐一旦认定的事再和他掰扯就等于对牛弹琴,这人总有一万种奇奇怪怪五花八门的理由来拒绝,一番说辞下来甚至能把对方成功洗脑,实际上俩人压根不在同一频道上。
眼见沟通无效,程万礼准备自己悄无声息爬下去;计划刚实施一小步,被底下人一个往上抬腿的动作掂了回来。
出其不意,程万礼本就提着一口气,现在直接闷哼出来,他觉得外面吹得冷风霎时间变热了——这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动静。
始作俑者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于是又重复了遍刚才的动作。
“!”
这混蛋!
路人越走越近,似乎也想进这小亭子看看;三步、两步、一步……程万礼绝望地闭上眼睛,顺便把脑袋埋得更深:既然如此,丢人的事就让这混蛋一个人来面对好了。
下巴猛然被人掐着抬起来,紧接着,两片冰凉的唇瓣贴上来堵住他还没能骂出口的脏话;他闭着眼睛,只能听见越走越近的脚步忽然在距离小亭子两步不到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越走越远。
“……”
狗日的也不嫌害臊!
漫长的吻结束,月光好像变得更轻盈了。
程万礼把帽子扣的更低,低到能把眼睛盖上,只漏出秀气的鼻梁和冷酷的下巴。
傅清桐把又把帽子往下拽,拇指轻抚眼尾附近的皮肤来回摩擦,柔声道:“怎么了?”
这人竟然还有脸过来问他怎么了!
程万礼掀起眼皮拍开他的手,眉毛一挑:“傅清桐,你脸呢?”
“没了。”
“……”
零点一到,烟花在天空骤然炸响,哗啦啦扑满黑漆漆的天际。
程万礼被烟花吸引目光,也懒得和他拌嘴,手脚并用爬到旁边的位子下来,跑出亭子趴在湖边的围栏抬头看烟花,看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打开手机拍照录像。
傅清桐站在他身后,同样拿出手机,把眼前人的动作,身影,一帧没落全存进了相册里。
他举着手机渐渐靠近,走到人旁边喊了句:“阿礼,看镜头。”
程万礼下意识回头,呆呆地看着傅清桐的幼稚举动,半晌才反应过来,笑骂:“拍我干什么,你拍烟花啊!”
“再不拍马上没了,我又不会跑!”
傅清桐收起手机,搂过程万礼的肩膀,抬头和他一起看即将消失的烟花:蓝色烟花像瀑布一样垂在天幕,越铺越满,越来越亮,最后化作点点繁星消失。
烟花会有无数场一模一样的,人不一样。
时光不可逆,这个瞬间转瞬即逝,他想把心上人每天的喜怒哀乐都记录下来。
因此,烟花再好看,也没有眼前人珍贵。
光阴荏苒,晨起幕落,昼夜反复交替;唯有爱意绵长,岁岁年年,永不褪色。
【叮咚!宿主您好,您的生命倒计时为:75天;任务进度值为:-79%】
“新年快乐,阿礼。”
钟声响起,傅清桐在程万礼嘴角落下新年第一枚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