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一起收拾碗筷,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各自看会儿书,处理点工作。
但安静不了多久,顾君诚的手就会揽过林清佳的肩膀,将她带到自己怀里。
林清佳也会很顺从地靠过去。
有时只是静静地依偎着,有时会低声交谈几句,更多的时候,会忍不住接吻。
情动的时候,一切都顺理成章。
他们在属于他们的小小空间里,尽情地探索和拥有彼此。
结束之后,两人会相拥着躺一会儿,说些毫无意义的傻话,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但无论多晚,缠绵多久,最后,总有一个人要起身离开。
有时是林清佳。
她会挣扎着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借着窗外的微光,在地上找到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顾君诚会跟着起身,从背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别走了。”
“明天还要上班呢。”林清佳拍拍他的手,心里也舍不得,但还是会坚持,“而且圆圆还在家等我。”
顾君诚就会松开手,看着她穿好衣服,然后自己也会起来,送她到家门口。
在小区门口,又是一番难分难舍的拥吻。
“到家给我发消息。”顾君诚叮嘱。
“知道了,你快回去,外面冷。”林清佳说。
有时是顾君诚。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轻手轻脚地下床,穿好衣服。
林清佳其实醒了,但她闭着眼睛装睡。
她能感觉到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俯身,轻轻亲吻一下她的发丝。
接着是轻微的关门声。
等他走了,林清佳才会睁开眼睛,看着空了一半的床,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周围的人都能看出他们的变化。
林清佳气色越来越好,眼神里总是带着光。
周琳琳经常打趣她:“哟,这被爱情滋润得,都快能掐出水来了。”
研究所的同事们也发现,顾君诚整个人柔和了不少,开会时偶尔会走神,看着手机笑一下,被发现了也不恼。
他们像所有陷入热恋的人一样,享受着爱情带来的每一分甜蜜。
林清佳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不用急着去定义什么,也不用刻意改变什么。就这样,顺着心意,一天天走下去。
直到某一天,也许自然而然,就会真的在一起,或者有更长远打算。
但现在,她只想享受当下,享受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
顾君诚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焦虑,急于得到一个名分或者承诺。
因为他能感受到她的心,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们每天生活在一起,分享着最私密的时刻,这比任何形式上的“在一起”都更加真实。
他愿意等,愿意陪着她,按照她舒服的节奏,慢慢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只要她在身边,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底。
十二月三十一号,元旦前夕。
顾君诚和林清佳早就约好了,晚上一起去看外滩的跨年烟花表演。
林清佳的公司年底特别忙,她一直加班到晚上快八点,才匆匆收拾东西离开。
顾君诚早就到了约定的地铁站出口等她,怕她饿,还买了热奶茶和刚出炉的可颂面包。
地铁站里人山人海,都是赶着去外滩或者市中心跨年的人。林清佳好不容易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出口不远处路灯下的顾君诚。
他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她送的那条靛蓝色围巾,手里拿着奶茶和纸袋,正朝地铁口张望。
林清佳心里一暖,加快脚步走过去,举起手想喊他。
就在这时,顾君诚也看到了她。
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朝她挥了挥手,然后指了指斑马线对面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东西,示意她在那边等他。
他们之间隔着一条不算太宽的马路,双向四车道,因为是跨年夜,车流比平时少一些,但还是有车辆不时驶过。
红绿灯在不远处闪烁。
林清佳对他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顾君诚也站在对面的路边,看着她,脸上带着笑。
隔着川流不息的车流,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中的笑意。
绿灯亮了。行人通行的提示音响起。
顾君诚迈开步子,准备穿过斑马线。
就在这一刻,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不知从哪里猛地冲了出来,速度极快,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直直地朝着顾君诚所在的那个方向冲去!
那辆车是从林清佳的左侧视野盲区突然出现的,她只看到一道刺眼的车灯晃过,然后就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刹车声。
“吱!!!”
声音刺耳至极。
时间好像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拉长。
林清佳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头,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斑马线,冲向那个正要过马路的、穿着黑色羽绒服的身影。
她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她张大了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刺耳的刹车声和飞速逼近的车影,无限放大。
顾君诚!
她在心里无声地尖叫。
不要!
世界好像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和声音,只剩下那辆黑色的车,和那个即将被吞噬的身影。
她感觉自己的腿一下子软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步,然后直直地瘫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传来钝痛,但她毫无知觉。
完了。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被生生掏空般的绞痛。
眼前阵阵发黑,呼吸困难。
她甚至没有力气哭,只是睁大了眼睛,空洞地望着马路对面,那里已经被那辆突然刹停的越野车完全挡住了视线,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周围好像有人在惊呼,在议论。
但她听不清。所有的感官都好像失灵了。
她失去了他。
就在这个他们约好一起迎接新年的夜晚,就在她眼前。
她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瘫在冰冷的地上,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喘息,在她头顶上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