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喜欢他?”
齐维娇讽刺的笑了,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但依然无力的靠在床边。“谁会喜欢那种心狠手辣、冷漠无情的老男人。哦,你那个闫家的小贱人应该口味挺独特的。”
由风很少听到齐维娇这样说话,从小到大,她总是谦逊有礼,从不在任何人面前过分表露自己的不满,即使是最令她愤怒的事情,她也最多只能说出一句,轻飘飘的“你太过分了。”
“那你为什么要跟他订婚?”
“我也三十了,我不能结婚吗?”
“你当然可以结婚,可是你该找一个自己满意的,能给你幸福的人。”
“我满意的?我爱的人从来不爱我!”齐维娇突然抬头盯着由风的眼睛,里面藏着她这么多年的执着和苦涩,它们渐渐的发酵溃烂,变成了怨恨,变成了令她难以承受的伤痛。
由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能真诚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齐维娇摆摆手,“由风,你别这副神态看着我,我用不着你可怜,不要再让我显得更可悲了。这么多年最令我无解的,就是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无法怪你。我其实中间也有去尝试喜欢上别人,只是最终没做到而已。我已经认命了。”
由风一把揪住齐维娇的手腕,质问她,“什么叫认命了?你认得是什么狗屁命?”
齐维娇试图推开她的手,但是由风抓得太紧,她只好任由她摆弄,“就像你当初摆脱不了跟钟人元的纠缠一样,我也摆脱不掉要联姻的命运。我不像你,由风,你有一定要抗争的勇气和能力,我不行。既然最终的命运都是要嫁给一个不爱的人,那那个人是谁对我来说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齐维娇!”由风提高了声音,想要叫醒这沉睡的灵魂,“你有我!只要你不想嫁,我可以跟你保证,没有人可以逼你嫁给任何你不爱的人!你有选择!”
齐维娇看着由风,她还是与当年一样,在最危难的时候奋不顾身站在她身前保护她。
可是呢,这条抗争的路她能走多远?她难道要一辈子躲在由风身后,让她去冲锋陷阵?就算是抗争,赢了又能如何?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往哪里去。
“柚子。”这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呼唤,像是一根刺扎在了由风心里,她有预感,齐维娇最终要向所谓的“命运”低头了。
“娇娇。”
“这就是我的选择。”说完,她仿佛释然了一般,抬起嘴角笑了。
“娇娇,”由风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却被齐维娇打断了。
“说出来以后,我觉得好受多了。”说着,她深呼吸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卸掉了某些沉重的负担。
“这段时间最让我痛苦的事情,就是我不知道怎么向你开口。前几天,我第一次尝试了……跟男人的那些事,本来我以为会很恶心,但好像闭上眼睛挺一挺也过去了,没有我想的那么难。我不知道,如果你知道这些事情以后会怎么看待我,齐维阳骂我贱,可能也是事实吧,我猜你也会觉得我很轻贱,所以始终没有脸面对你。不过如今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反而觉得轻松了些。”
由风不知道该如何消化齐维娇的这些话,一时间她竟头脑空白了片刻。
“你现在陷入了一些情绪的怪圈,你不要在这种时候做任何决定,好吗?”
“你别管我了。”说完,齐维娇把头转向一边,不再看由风。
“不行。”由风强硬的说道,“我决不能允许你这样放纵自己堕落,你以后的人生还长着呢,别做这种自暴自弃的事情。你跟商正心的婚事,我不同意,明天我会亲自去找商正心。”
齐维娇诧异的转过头看着她,“由风,你不觉得你现在跟你爷爷简直一模一样。一样的蛮横、霸道。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你难道忘了当年你跟梁仍是如何被拆散的?”
由风的心仿佛吃了一记重拳,她没想到齐维娇会用这样的话来刺痛她。“你说什么?”
“既然你已经得偿所愿,已经跟梁仍重修旧好,为什么还要抓着我不放呢?你真的太残忍了,由风。”
屋内震耳欲聋的沉默。
由风在转身离去和勃然大怒之间来回摇摆,但最后一刻她还是用自己的理智战胜了汹涌的情绪。她今天来要做的,是把齐维娇带出苦海,而不是掉进她的氛围里走不出来。
“我知道你怨我,但这不是你选择跟商正心联姻的理由。”
“我没有怨你。”
“你在怨我。”
“我没有。”
“你在怨我。”
“我说了我没有!”齐维娇突然尖叫着回答,抓起一旁的枕头,使出浑身力气扔了出去,然后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她胸中有一团燃烧的烈火,呼啸着将要烧干她的一切。
“娇娇,你可以怨我,没关系。”
那大火瞬间便被一阵和煦的春风熄灭了,齐维娇看向由风,两人的眼里瞬间充满了泪水。
由风回应了她一个微笑,然后一滴泪掉落嘴边,“你怨我吧,是我不好,年少无知的时候不知道该如何去珍惜,用了错误的方式伤害到了你。但是娇娇,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心中最最珍贵的朋友,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
齐维娇似乎终于如释重负,那日夜折磨她的执念,那些对世界的怨怼,都在这样温柔的理解中烟消云散,好像都不重要了。
眼前的人是爱人或者朋友都没关系,什么也不会改变她们多年相濡以沫、相互扶持的点滴往事,什么也不能改变她们之间彼此珍视、彼此看重的真情实意。
“柚子,对不起……”由风抬手与齐维娇抱在一起,从今往后她们再也不需要小心翼翼的去维护某种特定的友情,而是真正的成为了亲人一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