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博文瞬间脑海里响起一阵旋律,“我不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但是苦命如他,就这样夹在中间上完了一整节课,本来他就听不懂,这下心乱如麻更是没心思听了。可是他旁边的这两个肇事者,却都在心如止水的认真学习,一阵无能狂怒促使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下课后,贾博文黑着脸,脸上还带着趴睡的压痕。
梁仍哂笑,抓着他肩膀,回头对由风说,“去食堂吃饭么?”
由风思索了一下,时间还够,而且她不想拒绝,所以眨巴眼看他,“嗯。”
“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由风有点紧张和不自然,她假装很忙的把书包整理了两遍,无意识地点点头。
那天晚上,他们三个在食堂边吃边聊,因为梁仍和贾博文话题很多,而梁仍每次都能自然地将话题递给由风,所以气氛很融洽,就连由风界限感这么强的人,也在交谈里感觉很舒适。
从那天之后,由风自然地加入了他们的一些活动,她才知道,原来郝好比赛之后,已经跟贾博文在一起了。这对组合倒是她没想到的,不过这欢喜冤家在一起,也算一桩美事。
只要由风在学校,他们就会一起去晨跑,空闲时间去打羽毛球,打篮球。然后晚上在一起吃饭,去操场散步。一起上选修课,一起去图书馆。
原本两个男生的组合,就这样水灵灵地加入两个漂亮姑娘,走在学校里,实在抢眼。
由风虽然并不能经常在,但是只要有时间,她都会情不自禁的与他们待在一起。
恰好那段时间由清国去国外出差,很少需要接见她,由风便索性松懈了对自己的部分要求,开始享受起和朋友的娱乐了。于是日子像飞起来一般流逝。
由风在他们面前,逐渐变得比以前开朗和爱笑,整个人都看起来更加温柔松弛,第一次,学校比家里更让她有归属感。
……
第一个寒假来临。
由风被由清国安排在公司基层实习。梁仍也找了一份实习。
因为他们俩工作任务实在繁重,四个人的群聊,几乎变成了贾博文和郝好的恩爱秀,他们每天在群里发各种美食和活动。时而出现在海边,时而出现的草原,看着真是让人羡慕。
某天凌晨,由风还在睡梦中,便听见了家里激烈的争吵声,她瞬时清醒,仔细听了几句,心中就已经了然发生了什么,于是她没有起身,静静躺在黑暗中等待。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靠近,然后房门被轻轻敲响。
由风坐起身,打开身旁的落地台灯,“进。”
乔文艺小心翼翼又神色匆匆地走进来,“姐儿啊,快下楼吧,你爸两口子吵起来了,把老爷子都惊动了,现下要你也过去呢。”
“好,我这就来。”由风淡定起身,在镜子前简单整理了自己,走下楼去,竟然连胡家人也来了。
不过那狼藉的场面,确实还是让由风有些意外。她走到楼下时,他们正吵得不可开交,所以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默默地走到一边坐下。
过了一会儿,胡婧与母亲已经哭着抱作一团,胡父与由清国对坐着,两人都紧皱眉头不言语,而由继尧则垂头丧气的坐在旁边,也选择默不作声。
整个大理石砌成的豪华客厅,不仅闪着金灰色的耀眼光芒,更回荡着刺耳的嚎哭声。
眼下看来陷入了僵局,由风适时起身走向胡婧,在她身旁坐下,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呼唤了一声,“母亲,别哭坏了身子。”
胡婧被由风的举动吓了一跳,因为她平时几乎从未与由风有过任何肢体接触,终于理智也逐渐回归,一刹便止住了哭声。
她抽抽噎噎,说道,“我要离婚。反正都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我们俩就算继续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索性就不要一起过了。”
“胡闹。”由清国轻描淡写地给出回应,“这件事继尧确实也有错,他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事情,我做主,让他都断干净。夫妻之间都会闹矛盾,但也没有隔夜仇,胡婧啊,你要是生气想回娘家住些日子也行,过段时间我让继尧去接你。”
由风心里暗叹,在这家里,果然只谈利益不谈感情,不知道怎么,她突然联想到了梁仍曾经说她算计,他还真是看得很准。
“如果他外面真是些阿猫阿狗的就算了,可是……那是害死我儿子的凶手!他跟害死自己孩子的女人有了孩子!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胡婧说到动情之处,又开始无法遏制的掩面哭泣,胡母赶紧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哄着。
“什么凶手?!她只是主治医生而已,星星是急性白血病走的,跟她有什么关系!”由继尧虽然气势不强,但嗓门儿还是挺大的。
“你还有脸说!”胡婧说着就抓起桌上的水杯想要扔过去,被由风一把按住。
“小婧。”胡父此时也不能只任由女儿胡来,现在是两方对峙的关键时刻,能不能拿到更多,就要看局势的发展了。
由风假装一脸震惊地看着由继尧,“可可是朱医生的孩子?”
由继尧心中一震,怒目圆睁,不可置信的看着由风那虚伪的表情,还没等他张口,一旁的胡婧“腾”地站起身,声音尖锐近乎嘶吼。
“什么可可?那孩子不是叫由群吗?你们还有别的孩子?”
胡父借机将茶杯重重墩放在大理石茶几上,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他。
“由继尧,我女儿嫁进你们由家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当年你们结婚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要给她幸福,好好照顾她!结果呢,你跟小婧的孩子没了,她这些年为了再跟你要个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结果你呢?在外面三妻四妾,到处沾花惹草,竟然还有不止一个孩子!你们由家也太不把我们胡家放在眼里了!”
瞬间,局势扭转。
由清国抬手扶了扶眼镜,面上却没什么大的波动,“亲家,稍安勿躁,这个不孝子干得这些蠢事,确实该罚。如今既然双方都有过错,索性便先将错就错吧,否则闹得两败俱伤,两家都没有体面。”
“可我……”胡婧刚张口,就被由风拉住了手臂。
“母亲,即使您再觉得心中委屈,爷爷都发话了,您也别再不依不饶了,毕竟您现在身体也要多多保重。”由风语气温和,态度却十分鲜明。
胡婧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便就此作罢。
胡家人走后,由清国坐在原位不动,脸色难看至极。“跪下!”
由继尧当场两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地毯上。
由风犹豫了两秒后,也在由继尧旁边跪下。
“逆子!你在外面那些腌臜事只要不关乎公司,我懒得管,但我是不是警告过你,自己处理好,不要给由家惹麻烦!这些年你捅了多少篓子,让我给你擦屁股。我告诉你,胡家那边你自己去摆平,不管你是负荆请罪还是直接上门讨打,要是影响了公司的项目,我打断你的狗腿!给我滚!别出现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