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什么,先生久了便习惯了。”
约莫走了一会儿,兰辛儿在一处房子前停下脚步:“这里便是先生的住所。”
房舍是个二层楼阁,一楼是会客厅,再去二楼便是休息的地方。丫头介绍着,一应陈设皆是良品,应有尽有。
待丫鬟离去,赵景年推开窗棂,看向季府,九曲回廊,四通八达,府中侍卫丫鬟步伐匆匆,忙着各院的事。
赵景年不禁回想起那双清雅寡淡的面容,想她出身名门,倒竟同那些闺中女子截然不同,不禁心生趣意,觉得很是新颖。
季府书房。
季安笔直的站在书房中央。
季鹤满是愁容的看着季安,犹豫再三,方才斟酌着开口。
“太子今日托人来传话,有意向我季府提亲。”
“安儿,太子段景怀品行良善,你与太子自小相识,想必你心中也是心悦太子的。”
季安没有说话。
“但是……爹要提醒你的是,为了他,为了季府,你不能嫁给他,这桩婚事于他于我季府满门都不是好事。太子也并非糊涂之人,平日里未曾行差踏错半步,如今……竟为了你做了件荒唐事儿。”
季安收回思绪:“父亲,这件事情我并不知晓。”没想到他竟会做到如此地步。
“当今皇帝最忌讳皇子与臣子联姻,若是你嫁给他,那么我们季府便是皇上用来开刀的前车之鉴。”
“爹知道你们两情相悦,可是……我季家的生死存亡也尤为重要。”
“爹言尽于此,安儿,怪只怪你生在季家,爹和你终究不能为了自己而活。”
季安明白,从她出生在季家那一刻起,她便不能随心所欲,她的喜怒哀乐也显得微不足道。
“父亲,那我便一生戎马,永驻边疆!”那天,她身子跪的笔直,听着父亲的劝告,可是人最擅长的是管不住自己的心,除非没有心。
那晚,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季安独自一人斜依于凉亭护栏旁,手里握着酒盅,兀自喝着。
月色皎洁,池边柳萧,夜风冷俏,池里鱼儿纷纷浮上水面,于荷塘嬉闹。
季安莫地想起幼时那抹清瘦的身影,他总是白衣似雪,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但是眸中的孤独与孤冷与他的笑显得格格不入。季安知道……他一直都是温和的人,只是不曾表露于面。
醉意渐起,季安眼目昏聩,望着池里的鱼竟是有两只鱼头,托着身子起身,悠悠晃晃,身形颠倒,她从未喝的如此之失态。
虚晃中一只稳健的手扶住了她,揽住她的肩头。
“是谁?”谁的怀抱这么温暖,言尽,她早已睁不开眼,眸中残影依稀是抹淡老色青衫,以及一张模糊的面容。
雨夜里,不知是谁望着醉意熏态,已然昏睡的女子,微微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