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午后的阳光慵懒的照在大地,店门外的官道上不见一个行人,黄土大道上泛着一层白气,亮得晃眼。
没有一丝风,店门前,“三碗不过岗”的酒旗纹丝不动的贴在旗杆上。看店的大狗也懒洋洋的趴在树荫下眯着眼瞌睡。
同样想瞌睡的还有我,店里唯一的伙计。
(2)“这人啦。就有如这店门外的路,有人骑着高头大马,簇拥着走在官道上,遇上朋友点个头,见着官员哈个腰;有些人则行走在山道小径,露水沾衣,蚊虫叮咬。我嘛,至少还能在官道上向人哈个腰,你这厮,还这般懒散,一辈子行走在山间小径,被大虫吃掉也无人知晓。”
店家在柜台里扒拉着账本,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作响。店家的话如这桌上的油腻一般,让人堵得慌。但我坚信,终将有一天,我会如这一遍一遍被我擦拭的桌子一般在人前闪亮。
(3)“店家,拿酒来。”
那大汉进店时,我还神游于小径官道间,毫无知晓。赶在店主训斥前,我小跑着摆好碗箸,添上小菜,然后给大汉筛上一碗不掺水的酒。
“嗯,好酒!”一般的客人会先抿上一口,大汉却抬碗一饮而尽,“可有饱肚之物?”
“只有熟牛肉。”
“切二三斤来。”
大汉看了看还在发愣的我,用手指敲了敲空酒碗。
我赶忙又筛上一碗。突然省得,忘记给酒里掺水了。赶在店家发觉前,我赶忙拎着酒坛回后面切牛肉。
(4)“客官,真不能添了。我们这酒,叫透瓶香,又叫出门倒,普通人吃三碗就醉了。”
切好牛肉端来时,店家正捂着酒坛在劝那大汉。我认得那坛,正是早上浸泡了预备刷洗的空酒坛。
“少聒噪。纳酒来!”大汉丢出一锭银钱,银锭砸在桌上掷地有声。
我放下牛肉,接过店家递来的酒坛,赶紧再筛上一碗水。
连喝十八碗,大汉终于起身要走。看在十八碗酒钱的份上,我连忙拦住他:“客官,近日景阳冈上有大虫出没,您还是与其他客人结伴而行吧。”
“可曾少你酒钱?”大汉瞟了我一眼,踉跄而去。
(5)天色渐渐昏暗,山林间也起了风,不时还传来虫子低沉的鸣叫。
我的心一如这山风,一阵冷似一阵。我揣着银锭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在心里咒骂着那使灌铅的假银大汉和糊涂的店家。
(6)天色愈发暗了,林间的景物不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