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诡异感渐渐从他们的后背爬上来。
不知为何,那些怪人被溪厌生生手撕一只后,就没再追上来。
少顷,风雨欲来的预感愈演愈烈,仿佛把他们活生生围困在这间房子里,犹如汹涌的黑色海浪将他们困于孤岛。
“你们待在这里。”
半晌后,喻枣起身说:“我想去社区业主协会楼看看。”
溪厌同一时间起身,跟上他。
“啊……那我们呢?”男孩恐惧跳起身。
眼见这么大的战斗力要离开,三人面色都有些紧张,很明显,他们不想掉队,也想跟上来。
“……”喻枣有些头痛,这浩浩荡荡一队人,简直是在朝怪物招手说嗨。
溪厌毫无波澜,“跟来的话,生死自负。”
顷刻间宛如冰冷霜雪袭面,三人不受控制低头埋脸,通体生寒。
丽素琳攥紧拳头,缓缓起身,不敢看溪厌,只径直走到喻枣面前。
她打开所剩不多的糖豆盒,拿出三颗给喻枣,“你们去吧,注意安全,我在这里等你们。”
喻枣看她,莫名想到上个附灵世界里丽素琳眼里对活下去的执拗坚毅,“谢谢。”
出了房子。
喻枣被溪厌牵住,这回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少年手心里生出的毛发,毛绒绒的。
如果不是摸起来还是人类手指的触感,喻枣几乎要以为自己牵住的是一只大型猛兽的兽爪。
喻枣短暂走神一秒。挺可爱的。
“怎么了?”溪厌竟然如此敏锐。
“没,没什么,”喻枣难得磕绊,他掩饰地望向四周,“外面真静。”
每栋房子都无声矗立在阴影里,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没有云也没有星星,宛如墨色玻璃表面,只折射进来一道恒定不变的光。
他们所在道路的尽头,俨然就是那间业主协会楼。
被烧得面目全非,房顶都垮塌下来,远远看去与废墟无异。
不像他们所在房子会自动修复,它被损毁的地方没有恢复。
所以在那里造成的破坏是不可逆的?喻枣在心底猜想着。
突然,一道劲风自身后猛地袭来,喻枣堪堪捕捉动静,根本来不及躲闪。
他闭眼,料想的疼痛却没到来。
只有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叫,紧接着温热的黏液溅他一身。
腥臭味弥漫进鼻翼里,喻枣才恍然睁眼看去。
他看见地上躺着被撕成两半的怪人身体,里面源源不断般流淌出恶心的黏液,黏液中,有一颗彩石清晰可见。
连炸弹都无法真正将其杀死的怪物,溪厌直接手撕了?
喻枣大脑宕机,一时无法正常思考。
眼神无意识地落到面前大衣和兜帽都被弄脏的少年背影上,喻枣半晌都没能咂摸过来心底这是什么滋味。
之后,溪厌依旧牵着他,牵他的手干干净净,不染一丝脏污。
解决掉这么突然蹦出来的一个怪人,他们一路再未受到任何袭击,来到业主协会楼。
大门已被烧得不成样,断成半截倒在地上,再无半分守卫功能,他们迈步便能跨进去。
一进入黑压压的室内,喻枣便闻到浓烈的油脂与烧焦气味,他鼻翼翕动,眉头蹙起。
这里比外面更寂静,空气中却悄悄流动着蓄势待发的不安因子。
里面的人皮已经不剩一张,但看起来不像是被全部烧毁,而是被取走了,徒留数排挂钩,空荡荡地挂在残存的天花板上。
喻枣将手从溪厌的紧握中抽出来,走进去仔细察看。
全然没留意到身后,少年白皙的手指在他离开后仍轻轻握了握,好像还没从牵手的触感里回神。
而另一只手被他刻意地别在身后,衣袖之下,微微露出闪着寒光的兽爪。
银白、染血。
“过来这边。”喻枣叫他。
溪厌抬眸,“好。”
他快步过去,来到喻枣身旁。
“这里也有个地下室,你说……要下去吗?”喻枣迟疑问。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只有前三级台阶能勉强看清,再往下就全被黢黑笼罩,且散发出尤其浓稠的油腥气。
里面一定有东西。
溪厌瞥了眼,“可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