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朝众人道:“今天是第一天,我们掌握的信息都还很少,既然要扮演的话,那十点之后只有保安能以巡逻的名义在外晃悠,对吧?”
“是这样。”
“好,如果有什么信息的话,大家可以以报告的由头汇总到前台。”
在李笑抗议之前,肇启明抢先发声:“我赞成。”
他看起来既不害怕深夜巡逻,也不担心信息被抢,整个人都很舒展,直白又开朗的模样。
众人就这样说定。
倏然,肇启明注意到角落里的溪厌,恍然问道:“你就是群里那个不知名住户吧??”
溪厌头也不抬,置若罔闻。
喻枣帮他回答:“是的,他住404,对了,你们都住哪间房?”
肇启明摸摸自己后脑勺,“我住304,李笑住305,徐莘莘住306。我们住同一层。”
丽素琳说:“之前说过了,我住顶楼,606号房。”
喻枣点点头,“我住管理员休息室。”
徐莘莘不经意看一眼时间,“哎呀,怎么就九点了,咱们今天就先这样吧,都先回去,看看明天会发生什么。”
没人有异议。
喻枣想到先前答应中村美惠的事,趁着离十点还有一会儿,从楼梯间上到六楼。
楼道大概是疏于打扫,积灰严重,喻枣很后悔没戴口罩上来,但来都来了……
丽素琳说得有道理 。
中村美惠母子俩住的601靠近楼道,远离电梯间,若是真被跟踪,那跟踪者为了避免被看见,肯定会长时间待在无人问津的楼道。
而喻枣也确实有所发现。
灰尘上,脚印清楚可见,不过像是两个人的,且脚印偏小,要么属于女性,要么属于体型瘦弱的男性。
不过,喻枣不能笃定这一定就是“跟踪者”留下的。
他往楼道尽头看去,发现上面还有一扇门,大概是通向天台,此刻是上锁状态。
不知道管理员办公室有没有钥匙,如果能上去看看,说不定也能有点发现。
喻枣如是想着,离开楼道,准备坐电梯下去,忽然撞见了出门的中村美惠。
中村美惠换了一身黑色长裙,一股莫名幽怨艳美的气质尤为突出,她轻轻地“啊呀”一声,“喻管理员,你怎么在这里?”
接着不等喻枣回答,她恍然道:“你是来调查跟踪事件的吧?”
“嗯,我来看看,确保你们安全。”
“真是太感谢了。”
中村美惠朝他一笑。
喻枣问:“你这么晚还要出门吗?”
“家里没有酱油了,想去找五楼的筱塚太太借用一下呢。”
“这样啊,”喻枣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咦,今天怎么没有看见俊介?”
今天是周五。
中村美惠的儿子俊介七岁,按照常理,该上小学一年级,放学时间大约三点半,中村美惠和他说跟踪的事情时,时间是三点四十。
她那时身边并没有带孩子,为什么?
“啊,俊介啊……他最近有些感冒,请假在家。”
喻枣点点头。
“那一起下楼吧,正好我也需要向筱塚太太确认一下安全问题。”
“好的。”
两人正要走,忽然601的房门从内侧被敲响,感觉得出敲门的人很着急,但力道很小,且声源很矮,就像是小孩在里面敲门。
喻枣怔愣,注意到中村美惠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她很快又镇定下来,仿佛刚刚只是喻枣的错觉。
她苦笑道:“俊介还真是离不开我呢,明明只是下楼而已啊。”
“那要不要带上——”
“不了,我们快去快回吧,俊介还在感冒,不能吹风。”
“好……”
两人走过六楼长长的走廊,除了601和丽素琳住的606,其他房间门上也都贴着出租/出售的广告纸。
他们乘坐电梯下去,五楼只住了504一户人家。
504住户是筱塚太太和她的丈夫,两人的年纪都在六十岁左右,靠拾荒与政府发放的低保金生存。
中村美惠敲开门,礼貌道明来意,筱塚太太皱眉,“我们也没有太多酱油了啊……算了算了,你拿去用吧,要省着用哦!!”
中村美惠连声道谢,鞠躬时黑裙摇曳,让喻枣感觉她的这身装束似乎有些过于隆重。
虽然说穿衣自由,他没理由疑惑,可只是下楼向老人借个酱油而已,一位主妇真的会特地淡妆、穿上尤其精致的裙子吗?
且筱塚太太好像和中村女士并不熟的样子。
一边拿酱油,筱塚太太一边嘀咕,“真是可怜,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又没工作……难怪……”
中村美惠面露一丝近乎难堪的尴尬,但她还是礼貌道别。
喻枣这时问筱塚太太,“筱塚太太,请问最近您感觉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哪有异常,几十年不都这么过的吗?不就是这几年公寓里人越来越少了,这也很正常嘛,有钱人当然都搬出去了,谁愿意住在这种……”
“不好意思,您说什么?我最后一句没有听清楚。”
“哎呀,总之就是没有奇怪的啦!”
说着,筱塚太太就要关门。
丽素琳的声音突然传来,“筱塚太太!这里有一袋瓶子哦!给你!”
“啊呀!是小琳啊!”筱塚太太立马变得亲热,“你人真好。”
她接过丽素琳提来的一大袋塑料瓶。
丽素琳趁机说:“筱塚太太,我们的管理员最近想要提升公寓安全性呢,特地来向你们征询改进意见。”
“这样啊……可是公寓很安全啊,这里住的又不是什么有钱人,哪里会有人光顾嘛,说要改进什么的,不如先把车库的灯修一修啦,那么暗,很不方便啊。”
喻枣问:“您说得是,我们已经派人去修理了。”
“还有啊,能不能让604的人晚上别闹出动静,年轻人那么晚睡天天还要唱唱跳跳的,还让不让我们老年人睡了,我们可是要早起的!”
喻枣一愣。
他忍不住和丽素琳互看一眼。
丽素琳住在顶楼,她知道,而喻枣刚刚经过六楼,也看见了。
604根本没住人了。
喻枣压着心跳问:“筱塚太太,604这几天也有在吵吗?”
“当然了,从搬进来就没停过呢!一到晚上十点就开始了,怎么敲门也不开,投诉也没有用,昨天我家老头子上去警告了才勉强消停。”筱塚太太越说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