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不远,喻枣停步,诧异地看向右边帘子打开的帐篷里——“流浪汉”正躺在里面,好似在呼呼大睡。
他还活着吗?
迄今为止,其他的同类已经全军覆没,唯独这个,他无法判断敌友、甚至无法判断对方是不是人的存在,仿佛一直游离于险境之外。
迟疑片刻,喻枣还是走近帐篷,在听到对方微微的呼噜声时,他说不清这一刻的感觉是不是叫安心。
不过,其实他也有一瞬间的疑惑:这个呼噜声,怎么这么像猫被顺毛得很惬意的时候发出的堪比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
他弯腰,出于保险,抄起旁边的一截小木枝,轻轻戳了戳“流浪汉”。
对方出人意料得很敏锐,一下便醒了,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含糊的“唔”。
“快走吧,这里有危险。”喻枣压低声音提醒,而后起身欲跑,但想了想他还是转身补了一句,“如果信得过,可以跟着我。”
此时的“流浪汉”已经坐起身,闻言抬起被兜帽遮盖得严严实实的脸,浑身散发慵懒,仿佛正端详喻枣。
喻枣没时间让他多看,说完停顿两秒便跑了。
他也顾不上看“流浪汉”有没有跟上自己,毕竟是同类,秉持“能救一个是一个”的原则,喻枣已尽到义务。
随着时间过去,喻枣四周的雾越发浓,浓得快要阻碍他视线。
他的脚步不可避免地慢下来,警戒心则随之升上去。
突然,他踢到一个硬物,脚边传来咣当一声响。
按照正常情况,喻枣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刻俯身察看不明物。
但是这个声响……喻枣心怦怦跳,他半蹲下来,低身探看,果然是唐金霞平常不离身的背包。
背包鼓鼓囊囊,上面沾了一些血迹。
按理说,他不该随意动别人东西,可他有些事情不得不弄明白。喻枣想到刚刚唐金霞的异变,咬咬牙,最后还是拎起了带血背包。
他继续往前赶。
直到雾浓到他什么也看不清,喻枣才停下,摸索着坐到一块石头上。
他踌躇片刻,先摸了摸背包,里面似乎有衣物将所有东西包裹起来,并不能让人直接摸出其中装了什么。
于是在短暂的纠结过后,喻枣拉开了背包拉链。
果不其然,里面不是什么清洁工具,一块柔软的布料将什么东西层层包裹,喻枣将其拿出,打开。
看见布中有一把刀,还有一个普普通通的黑色软皮本。
不知为何,看见这个黑本子的一瞬,喻枣心中不祥的预感陡然强烈。
只是另一种直觉一直在驱使他——打开!打开它!
仿佛一旦打开,他便会看见新世界。这个平平无奇的黑本,令他像吸血鬼看见了血一样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
喻枣失神几秒,一咬牙,强行克服这莫名而来的冲动,将黑本先放回去,接着察看背包里是否有隐藏的夹层。
只有这两样东西,背包不可能这样沉。
摸索好一会儿,喻枣终于找到打开背包底暗层的方法,他一拉那根不起眼的细绳,拉链便显露出来。
拉开拉链,喻枣摸到了一块厚重的……这是硬石板么?
他不明就里又小心翼翼,把这冰凉坚硬的东西拿出来,在眼前端详。
他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像是一块……墓碑。
尽管上面没有刻字,但是喻枣仍旧认为这是一块按比例缩小的墓碑,灰白色的花岗岩,简单到简陋。
唐金霞她……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做什么?
喻枣没想到打开唐金霞的背包,不仅没能解惑,反而又增添了疑问。
最后,他只能打开黑色软皮本。
第一页,空白。第二页,记录了三个日期。分别是这个月的一号和这个月的十五号,以及这个月的三十一号。
日期后都有括号,一号后面的括号里写着“房客”,十五号后面写着“女校学生”,三十一号后面则是——“考古队员”。
喻枣怔愣。
他想起来自己坐上诡异公交的那天正是三十一号,在这个诡异空间里待久了,他几乎不知今夕何夕,竟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那这括号里写的就是他们的身份?
只是房客和女校学生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这种诡异的事对于唐金霞而言,不是第一次发生?
喻枣愈加心惊。
他往下看。
第三页似乎写了几行字,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便被夹在纸张间的一张硬质卡片吸引了注意。
不怪他,只能说这张卡片实在太惹眼了。
浓黑得像吸收了世间所有墨汁,鲜亮得仿佛从墨里刚捞出来,上面的字是金色楷体。
这居然是一份邀请函。
活动名为[附灵]。
邀请的对象自然是唐金霞,时间正是三十一号夜晚11:00,地点在——他上车站点的上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