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画是需要灵感的,而我现在就是在找灵感啊。”卫乘风不为所动,接着问自己的问题,“吴思齐最近都不理我了,哪有以前打听你状况时的殷勤样……说,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
祝鸣原想对此闭口不谈,但卫乘风好像给她提供了从未敢想的信息。
“你说他私下找你打探我的隐私?”祝鸣惊恐地问。
“是这样的吗?我不清楚啊……啊!”卫乘风想溜,被祝鸣狠狠拧了一下手臂,发出尖叫。
还好此时是下班时间,工作室里就剩下欣姐和他俩,不然卫乘风的老脸都要丢光了。
“嗯?”祝鸣瞪着眼,用最为凶狠的表情面对他。
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怯场。
如果她松手了,迎接她的将会是来自老板的无限问候。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痛痛痛,你先松手我才能说啊。”卫乘风不顾形象大呼。
祝鸣顺着他给的台阶下。
“事情还得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在你和李行舟蜜里调油的时候他本打算祝福你们的,奈何李行舟那小子不做人,不仅给咱们几个拉进一个群里了,还老是发些不可描述的东西,所以咱们才努力拆散你们,没想到我们还没想出具体办法的时候,李行舟自己内部出了问题,然后就是你来京都工作,吴思齐研究室忙,所以一直托我照顾你,什么分一辆车给你开啊,或者日常送你回家啊,都是他的主意,没曾想,一个都没办成。”
卫乘风说到这,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放下,顺便坐到茶桌前优哉游哉地喝茶。
祝鸣的眉头越压越低,刚想催促他继续,被他一个打住的手势整懵了。
“刚刚我只是在为我这段时间奇怪的行为作解释,接下来才是重点。”卫乘风又趁喘口气的机会喝了一口吃润润喉,这才继续,“给你转的那些钱是吴思齐报销的,还有让你给他当导游也是他提供的思路和金钱,至于为了什么,我曾经问过他,他说要等时机成熟了亲自说给你听。”
祝鸣坚定的表情开始皲裂。
“不会有这个时机了。”她说。
“为什么?”卫乘风休闲吃瓜的美好心情也跟着破碎。
“前阵子,也就是他来京都的时候,我把他骂走了。”
“嗯……你很讨厌他吗?”
“不讨厌的。”
“那你喜欢他吗?”
祝鸣不说话。
卫乘风却当她默认了。
“其实他这人脾气挺好的,尤其是在遇到你的事情上,你只要给他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他能立刻回到热恋状态跑来找你。”
“我没想着要找回他。”
“为什么呢?明明你们错过了半年的时间,现在障碍都扫清了,接下来更应该好好珍惜才是啊。”
“就是因为错过了,所以我才不会再找他。”
卫乘风被祝鸣的话气得呛了口茶水,脸颊红到了耳根。
“你一大艺术家,以后还是别接媒婆的事了,专心事业才是。”祝鸣出门前说的最后一句又绕回了开端。
她自己也好似回到了在南方深夜睡不着觉给吴思齐打电话的时候,心乱如麻。
她和吴思齐错过的岂止这几个月,还有大学四年。
这个时间犹如楔子,嵌在两人的过往里,将两人的心永远隔开。
可当她回到空荡荡的家里时,想的却是当初自己紧紧抱着吴思齐承认自己生病了的一幕。
明明是吴思齐将她唤醒,鼓励她主动寻医,怎么后来却成了李行舟救了她呢?
祝鸣昏昏沉沉地冲了半个钟头的澡,妄想用冰冷的水让自己恢复冷静。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一个梦接着一个梦地进。
醒来时,黄昏色的台灯抵不过外边透进来的阳光,发出的光显得暗淡了许多。
春天的早晨最是清新凉爽,然而她却汗湿了睡衣,眼皮也沉重得难以睁开。
她干脆闭着眼睛爬起来,想着清醒些再去洗漱准备上班,但浑身酸痛,尤其是额头。
感冒了。
喜悦一下子将困意冲散。
她连忙打电话请假,转手就给自己买了一张飞往冰市的机票。
明明已经错过了那么长了时间了,为什么还要为自己的那点自卑找借口,为什么就不肯主动向他迈出第一步呢?
从京都到冰城的几个小时里,祝鸣发烧越来越严重,但脑袋却越来越清醒。
她想把自己的所有想法都对他说,把自己的经历都和他讲,如若他接受无能,大不了再经历一次失落地离开。
反正在伤痕累累的心上多添一道也是无足轻重的。
给吴思齐拨去的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那边静得能听到仪器转动的声音。
祝鸣深吸一口气:“有时间见个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