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好联系师傅上门安装。”
“后天早上吧?”
“行。”
房东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睡衣,扬眉笑道:“外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有空可以到隔壁蹭饭,晚上我都在家。”
说完,她转身要走,正好与赶来的外卖员碰上。
她脚步停下,侧身回眸,欲言又止。
外卖员将国潮包装手提袋交到祝鸣手中就跑了,一刻都不耽搁。
祝鸣低头看了看随手点的外卖,又瞧了眼油污斑驳的睡衣,礼貌的笑容逐渐僵住。
这衣服她昨天才洗的,只是放洗衣机里过了一水去味道却洗不掉油印,新的旧的在一块深浅不一,看起来很脏而已。
“有机会一定到你那蹭饭。”祝鸣尴尬道。
她现在的住址,除了房东,没一个熟识的人知道。
正因如此,她才能无顾忌地逃跑。
这个逃跑计划从出院回来那天就产生了。
建立起自己的事业,不为别人打工,这是经济基础。
可是她没想到,在见客户时还能遇上张安然。
祝鸣只看了他一眼,就跟着欣姐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接待她们的是一位衣着干练的年轻妹妹。
之所以说是妹妹,还是那位女生自爆的。
她介绍自己今年大三,但已经订婚了,未婚夫就在外面,这里原本是她家旗下开的分公司,但负责的业务她并不感兴趣,只是想着离未婚夫近一点才来这里实习……
祝鸣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有人托底是可以活得这么随性。
想想当初她大二找到了自己心怡的行业实习,却为了千把块钱的租房费用而放弃机会,遵从爸妈嘱托回家务农。
大三晕头转向跟着课程走,大四终于在秋招时谈下了第一份工作。
本来合计着先去那边熟悉一两个月的环境,却在请假离校时被频频驳回。
她没有勇气承担私自离校的风险,于是在没有任何接触下签了三方。
可即便这样,父母仍觉得她不够懂事,不能一毕业就反哺家人。
他们先是督促她就业,让她要求别那么高,赚到钱就行;后又怕她失业,教导她学会忍耐,学会吃苦……
祝鸣嘴角微微上扬,那份浓厚的羡慕不用她说,早就被她的眼睛暴露了个彻底。
但有什么办法呢?
她确实很难对女生随性自由的职业选择无动于衷。
“对了,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喊负责人过来。”女生明媚地笑着,转身就出去了。
祝鸣静下心来将材料又熟悉了一遍。
“别紧张,只要等会儿你不骂人家负责人,这个项目咱们必定拿下。”欣姐信心满满。
接着,祝鸣又听到欣姐长叹,刚刚的自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忧愁。
“要是半个月后的大单还是咱们承接,咱们的事业差不多就能正是起步了。”
“这次成绩会对后面的合作有影响的吧,咱们努力做到极致就行。”祝鸣道。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会议室的门又开了。
第一个进来的还是那位女生,后面才是秃头的负责人。
如欣姐所言,交流过程十分顺利,没什么矛盾点,签约也迅速。
两人告别时,女生出来送她们,还给她们手里一人塞一杯热奶茶还有伴手礼。
祝鸣惊了,和欣姐面面相觑。
她从欣姐的眼神中同样看到了不可思议。
“原本应该请你们吃晚餐的,但是我未婚夫已经等了我一下午了,所以只好送这些,希望你们不要往心里去。”女生笑道。
这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祝鸣觉得自己能记一辈子,希望以后的合作伙伴都按照这个规格来。
忽然,熟悉的面庞出现在女生身后。
“静静,还没好吗?”张安然问。
女生非常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腕:“好了好了,时间刚刚好,不会迟到的。”
祝鸣:“……”这么美好的女生是张安然的未婚妻,张静初!
她之前好像在学校门口见过张静初的,只是张静当初在寒风中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么看,郎才女貌,好像是挺般配的。
“这是卫乘风工作室快倒闭了吗?这么拼命出来单干。”张安然问。
被问话的对象明显是祝鸣。
可祝鸣不想搭腔。
“咦,你认识她们吗?”张静初的眼睛忽然瞪得老大,“你就是……张宴清的前女友吗?”
祝鸣感觉自己头顶有乌鸦飞过。
“我们见过的。”她说。
“嗯嗯,在冰大校门口。”张静初道,“当时你俩互相不对付来着,现在看来,都是安然的错。”
祝鸣:“……”她能怎么说?
她选择客气地回答问题:“卫乘风事业运好得很,已经带着团队度假去了,不用担心。”
张安然拉着张静初离开。
“唉,这么贵重的礼物,到时候他们结婚了,咱们是不是得包个红包啊?”欣姐偷偷看了袋子里装的东西,感慨道。
“嗯,估计一个不够,得包两个。”祝鸣笑了。
两边都认识,不就是得送俩红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