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筱瑜的DV机里有完整彩排录像。”纪秦天接话,语气轻松地化解了那点遗憾,“也算另一种圆满了。”那段录像,确实在兵荒马乱中帮泠夏伊记住了走位和情绪。
“对对对。我们一个都不能少。”小黑又开始发表他的长篇“伟论”,无非又是节目有多精彩,纪秦天有多能救场,泠夏伊的演奏有多感人,差不多把每个人轮番吹捧了一遍。
泠夏伊不想再听小黑对自己的吹捧,就找了个借口起身:“吃串烧挺上火的,啤酒汽水不下火,我再去买些凉茶。”便独自离开。
月光如水,流淌满地。泠夏伊走在大学小街。大学小街应该是每间大学外都存在的一条街,只不过名字不同罢了,有的地方叫“美食一条街”,有的地方叫“堕落一条街”,还有的地方竟然称之为“垃圾街”。也不知道是谁赋予汐川大学外的街道“大学小街”这个还算浪漫的名字,但它却与其他同类型的街没什么区别,一样是短短数百米的小街,一样是汇集了来自各地的美食及形形色色的小店,有的甚至连个铺面都没有,只是一个小摊档,却足以成为让大学学子念念不忘的味道。时值中秋,此处更显熙攘,留校的学生们汇聚于此,用美食填补无法归家的怅惘。
泠夏伊的家在相邻的南栀市,外婆一家在汐川市。照例该去外婆家团圆,却因晚会推迟了一天。泠夏伊边走边给外婆家打了个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热闹的背景音,无非是向老人家道一句“中秋快乐”及让小姨留一个蛋黄月饼给她。
广东凉茶铺就在不远处,泠夏伊挂了电话,向那个操着不普通的普通话的老板要了十樽不同口味的凉茶,装了两大袋,正尝试着是拎还是捧时,后面伸来的一双手自然而然地提起了两个袋子。
泠夏伊回头,对上纪秦天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你怎么来了?”她问,其实潜台词是:你怎么总能出现得这么恰到好处?
“我……就是来看看有什么要帮手的。”他的语气自然,听不出太多情绪。
“嗯。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回串烧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身边来往尽是些小情侣,或嬉笑打闹,或呢喃低语。明明是中秋节,泠夏伊却觉得像是情人节。她刻意避开不去看街上的闪光弹,而抬头去找月亮。圆月散发温暖的光,泠夏伊想起家中那盏台灯,也是用如此温暖的光每晚陪伴她。
纪秦天追着泠夏伊的目光看去,说了句“今天月亮挺圆的。”像是没话找话。
“嗯。中秋节嘛。”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明天才是最圆的吧。”
“嗯。”
直到串烧店的灯光和喧闹近在眼前,泠夏伊突然停下脚步,向着前面的背影:“纪秦天,”她叫住他,声音很轻却清晰,“谢谢你!”
纪秦天笑着回头,提了提手中的袋子:“谢我?这可是你请的。我就一出苦力的。”
“我是说,这些天,谢谢你陪我练习。还有今天……台上,谢谢你稳住了一切。”
“嘿嘿。都是为了节目。”纪秦天不好意思地笑了,似乎不太习惯这样郑重的感谢,“大概是我从小就被迫参加各种活动和比赛吧。见得多,也就不会紧张,不知道什么是怕了。倒是你,临危受命,表现得很棒。”
“没有……”泠夏伊顿了顿,不习惯这样直接的夸赞,又紧接着说道,“还是你年少有为啊。”她由衷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羡慕。
“不是年少轻狂吗?”他挑眉,带着惯有的调侃。
“年少轻狂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她微微摇头,月色在她眼中流淌,“趁着年少,你才有轻狂的资本,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说‘再不疯狂就老了’。”
“是啊,再不疯狂就老了。” 纪秦天重复着这句话,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勇气。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泠夏伊被月光柔化的侧脸上,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个……夏伊,”
“嗯?”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