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秦天一边蹬起车一边说:“我包里有伞,你拿出来用吧。”
“不用。现在雨不大。我其实……挺喜欢小雨的。”
“嗯?小雨是谁?”
泠夏伊迟钝了一秒,反应过来时有些哭笑不得:“呃……好冷啊。”
“冷啊?我包里也有外套,要吗?”
“我是说你的笑话冷。”泠夏伊想了想,又问,“那……要我帮你打伞吗?”
“不用。”他答得干脆。
“真的不用?”
“你忘了我叫什么名字吗?秦天——晴天啊。晴天怎么会怕区区小雨。”
泠夏伊忍不住也笑出声来:“好烂的梗啊~”
“烂吗?”他得意地晃晃车把,“你不是也笑了吗?”
微凉的雨丝拂过脸颊,泠夏伊嘴角的弧度,整个路程都不曾改变。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地面,沙沙轻响,像另一支舒缓的夜曲。
一周过去了,大家如约来到舒菡向话剧社借的小剧场进行首次彩排。
剧本并不复杂:紫霞拔剑怒指至尊宝,至尊宝深情说出“曾经有一段真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场景旋即转换至城楼,简短对白之后,纪秦天和泠夏伊的合奏音乐响起,紫霞翩然起舞。
舒菡的舞姿带着一种天然的叙事感。她手臂舒展时似柔柳拂风,旋转间裙摆绽开如水中涟漪,每一个眼神流转都与音乐的呼吸暗暗相合,将紫霞仙子的怅惘与执拗演绎得动人至极。
台下真正的观众只有Agnes、小黑和景筱瑜三人。但当泠夏伊站在高高的舞台上时,她用其丰富的脑部活动添补了不少的观众,顺便还渲染上了紧张的氛围。脸上不动声色,身体却很诚实地显露出僵硬,前几次合练都不得不中途暂停。最后一次总算勉强完成了,仍不免错了几处音,全靠纪秦天及时遮掩,舒菡也凭着经验稳住了节奏。外行人或许听不出破绽,但任谁都看得出泠夏伊的紧绷。
第一次彩排就在这般磕绊中结束了。
Agnes在临走前鼓励大家:“第一次彩排已经很不错了。你们继续努力!”她特意走到泠夏伊身边,拍拍她的肩膀,“不用紧张,你就是缺了点舞台经验,多练几次就好了。”
这么一说,泠夏伊的压力更大了。她看到的不是鼓励,而是需要投入的更多练习时间。
小黑照例嚷嚷着要去校外胡吃海喝一顿以庆祝完成首次合演。泠夏伊也毫无悬念地再次拒绝。
“零下一度,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对我们那么残忍。”小黑捂着左胸,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我想再练练。”
“还练?我觉得挺好了啊。”小黑呈迷思状。
“刚才拉得不好。你们去吧。我先走了。”泠夏伊将琴盒背到肩上,转身离开。
纪秦天望着泠夏伊远去的背影,突然跨上自行车,留下一句“我也不去了,我也得再练练。”便一溜烟地骑走了。
小黑望着纪秦天的背影,更加摸不着头脑:“不是挺好的吗?你都钢琴十级了,还练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