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组的第一天。
今天,曹家洋醒得格外早。作为一名演员,他拥有一个显著的优势——无论昨日的拍摄任务持续到多晚,只要他有通告,便能无需闹钟早早起床。
他从床上迅速起身,直奔卫生间洗漱,由此可见他对今天的见面有多么重视。他一贯是个细致且认真的人,始终专注于研读剧本、揣摩情感,终于迎来了进组的这一天。他快速刷着洁白的牙齿,仔细清洗着脸庞,简单的淡妆一气呵成,毫不拖沓。然而,当他打开衣柜时,却没了之前的果断。
衣柜里挂着各式风格的衣服,从休闲的牛仔套装到正式的衬衫西裤,还有几件设计感十足的夹克。他伸出手在几件衣服间犹豫地扫过,指尖掠过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又停在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上。平日里对穿搭并不十分挑剔的他,此刻却像面临一道复杂的选择题,反复权衡着不同衣服的颜色和款式,思考它们是否契合今天的场合。毕竟,这是他首次与整个剧组正式会面,他期望能给导演和其他演员留下一个既专业又得体的印象,既不过于随意,也不显得刻意张扬。他对着镜子比划了许久,最终选定了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和一条卡其色长裤,搭配一双洁净的白色板鞋,整体造型清爽利落,又不失年轻人的朝气。
考虑到自己饰演的是学生角色,这种白色衬衫在试镜时更能凸显青涩气质,“嘿嘿……”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微笑,“今天第一次见面,一定要给剧组所有人留下最美好的印象,尤其是导演、制片人、我的搭档,还有道具组和灯光师……”怀着愉悦又期待的心情,他踏上了前往剧组的旅程。
而另一边,情况则截然不同了。叮……刺耳的闹钟在施泽宇耳边响了起来,他不耐烦的左摸右摸,摁掉了烦人的闹钟,把被子蒙上,继续淡定的睡着。不一会,手机铃声又从耳边传来。他费力睁开打架的眼皮,看到是杜若打过来的,懒洋洋的刚接起来,哝哝的说了句:“喂?”
里头立马就传来那火急火燎的声音:“我说泽宇,我都到楼下了,哎哟喂,一听你这动静,就晓得你还窝床上呢吧?都7:30啦,亲!咱最晚8点30到剧组,路上要40分钟!我说亲爱的祖宗,你这是打算赖到啥时候呀?”
施泽宇听到这话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睛瞪得溜圆:“什么?七点半了?!”他抓起床头的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时间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完了完了,我怎么睡过头了!”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起马上起,你千万别着急,十分钟!我保证收拾好下楼!”挂了电话,他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卫生间,牙刷胡乱塞进嘴里,牙膏沫溅了镜子一脸。衣柜门被他“哗啦”一声拉开,里面的衣服散落一地,他也顾不上整理,抓起最上面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就往身上套,袜子穿了一半才发现两只颜色不一样,索性一把扯掉扔到一边,光着脚踩进运动鞋里。刚冲出卧室,又想起剧本还在书桌上,折回去时膝盖撞到了床头柜,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耽误一秒。等他叼着片面包、背着双肩包、头发还翘着一撮毛冲出单元楼时,杜若正靠在车边抱着胳膊,脸上明晃晃写着“我就知道”。看到他这副狼狈模样,杜若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开车门:“赶紧上车吧祖宗,再晚导演就要亲自来逮人了。”施泽宇缩着脖子钻进副驾驶,嘴里的面包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嘟囔:“这次真不是故意的,昨晚看剧本到后半夜……”杜若发动汽车,瞥了他一眼:“行了,别找理由了,到了剧组好好表现,可别因为迟到给导演留下坏印象。”车子一路疾驰,施泽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抬手胡乱捋了捋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不修边幅。
车子缓缓驶入一条小巷,施泽宇下车的一刹那,便在剧组的人群中捕捉到一道亮丽的风景。清爽的发型,简洁的白色衬衫,再靠近些,便见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第一印象便是此人身上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宛如皎洁的月光,明媚温润,却不令人感到烦躁。
他正看得有些入神,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清澈,带着几分探究,施泽宇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手指紧张地抠了抠背包带。刚才还纷乱的心绪仿佛被某种力量轻轻抚平,连呼吸都放慢了半拍。杜若在一旁推了他一把:“发什么呆呢,快过去跟导演打个招呼,那就是这次跟你搭戏的另一位主角,人家早就到了。”施泽宇“哦”了一声,脚步却像是被钉在原地,眼睛仍忍不住追随着对方的身影,看他嘴角弯起的弧度温和自然,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令人舒适的气质。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局促,主动迈步走了过来,伸出手时,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你好,我是曹家洋。”声音如同他的笑容一般温和,像是初秋清晨的风,轻轻拂过施泽宇紧绷的神经。施泽宇猛地回神,慌忙握住对方的手,连声音都有些发紧:“我叫施泽宇,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