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美芬一进门就朝里喊:“建华,快出来帮我搭把手。”
蒋建华闻声,立刻从收银台后走出来:“来了来了。”
他提起篮子,立马掂了掂重量:“嚯,东西不少啊。”
“就这些,应该够小楠吃上三五天了。你先放厨房去,等会儿我再找个麻袋,把厨房那个南瓜也装起来,那个能放得久些。”
“好。”蒋建华提着篮子往厨房走,黄美芬跟在后头,顺口问:“小楠和知韵下来没?”
“没呢,估计还在睡。”
“哟,都快九点了,我上去叫她们起来。”
蒋建华道:“叫起来做什么,假期就让她们多睡会儿。少吃一顿也饿不着,饿了也自然会下来。反正都这个点了,索性让她们连着午餐一起吃,你早点准备午饭就是了。”
黄美芬想了想,点头道:“也行。”
因着蒋若楠吃过午饭就要回去了,黄美芬把刚摘来的蔬菜都分好类,一袋袋装妥,便着手淘米准备午饭。正忙活着,蒋若楠和林知韵下楼来了。
“妈。”蒋若楠唤了一声。
“阿姨早。”林知韵也轻声问好。
“诶,下来啦。都快九点半了,你们赶紧吃点东西垫垫,别饿坏了。”黄美芬放下手中的米篮,转身从保温锅里取出早餐。林知韵见状,上前去端。
“知韵你坐着就好,盘子烫手。”
“没事的阿姨,不烫。”林知韵笑了笑,还是利落地接过盘子,稳稳摆上桌。
早餐有豆沙馒头、鸡蛋饼和豆浆,分量足够两个人。蒋若楠则去拿了碗筷。
等都摆上桌,两人便安静地吃了起来。黄美芬在一旁又开始张罗午餐的食材。
蒋若楠瞥见地上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忍不住问:“妈,地上那些都是什么呀?”
黄美芬回头看了一眼:“哦,地里刚摘的菜,你下午走的时候带回去。”
“这么多,哪儿吃得完?”
“不多,这么点儿我还怕你不够吃呢。”黄美芬头也不抬。蒋若楠看向林知韵,一脸无奈。林知韵也只是抿唇笑笑。
吃完早餐,林知韵放下玻璃杯,将盘子和餐具收拢起来,打算端去洗碗池。黄美芬见了道:“知韵,你放着吧,阿姨自己收拾就行。”
“没事的阿姨,顺手的事。”林知韵还是将餐具端到了水池边,黄美芬连忙接过去:“小心,给我就好。” 林知韵松手,浅笑道:“谢谢阿姨。”
“傻姑娘,跟阿姨客气什么?”
蒋若楠这时也吃完了,端着盘子走过来。转身时,她瞥见林知韵唇角沾了点发糕屑,便叫住她:“知韵,等等。”
“怎么了?”林知韵转头看她。
蒋若楠抽了张纸巾:“你嘴角沾了点东西,我帮你擦一下。”
林知韵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黄美芬,当着长辈的面做这样的动作,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嗯……我自己来就好。”说着就要去接纸巾。
蒋若楠却没多想,抬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你别动,我来。”
两人这自然又亲昵的互动,正好被黄美芬看在眼里。她握着抹布的手微微一顿,神情有片刻的凝滞。
等擦好,蒋若楠对着黄美芬道: “妈,我们先上楼收拾行李,等会儿下来帮您一起准备午饭。”
听见蒋若楠的声音,黄美芬才回过神,掩去眼里那丝说不清的怔忡,笑道:“不用,你们忙你们的,这点午饭哪儿还用你们搭手。”
蒋若楠笑着握上林知韵的手腕:“谢谢妈。”
“去吧,饭好了叫你们。”
时间过得快,行李收拾好,又吃过午饭,转眼就到了下午。蒋若楠站在家门口,看着越来越满的后备箱直发愁:“妈,这些菜别塞了,我和知韵真的吃不了这么多。”她没想到居然还有好几个沉甸甸的南瓜,而蒋建华正用尼龙绳将麻袋口子系得牢牢的。
黄美芬仍继续往林知韵车的后备箱里装,闻言头也不抬:“什么吃不了,这么点儿东西两天就没了。”
蒋建华抱着装有南瓜的麻袋从屋里提着走出来,笑着接话:“就是,这些菜城里人花钱都未必买得到呢,自家种的,新鲜又没打过药。”
“可我和知韵明天就去新中要玩好几天,万一放坏了多浪费……”
“放心,胡萝卜、土豆、南瓜这些都能放得久,绿叶菜放冰箱里也能存几天。”黄美芬说得有条有理,显然早有准备。
蒋若楠没法,只好转头看向林知韵,眼神里写满了求助。
没想到这动作刚好被黄美芬看见:“你别看知韵。”她转向林知韵,“知韵啊,阿姨对她不放心,你帮阿姨多看着她点儿,让她少点外卖。你们俩多吃家里种的菜,健康,也安心。”
其实林知韵心里也有些发愁,先不说这么多菜要吃到什么时候,光是把这塞得满满的后备箱清空、再搬上公寓,就已经是个不小的工程了。
但她明白这是长辈沉甸甸的心意,便还是应下:“阿姨放心,这些菜我们一定好好吃完,不会浪费的。”
“这就对咯。”黄美芬这才露出笑容。
等后备箱装得满满当当,又站着说了会儿话,蒋若楠和林知韵便与父母道别,缓缓驶离了家门。
而林知韵的担心确实没错,等她们回到城里的公寓,面对塞得满满的后备箱,与其一件件地徒手搬运,不如去物业借来小推车,将整车的蔬菜一次性推上了楼。
回去的路程加上这通搬运,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担心蔬菜真的放坏浪费,蒋若楠想了想,还是特意分出两袋新鲜的,在归还推车时顺带送给了值班的门卫大叔。大叔高兴地连连道谢,还硬塞给她一串自家棚子里种的葡萄作为感谢。
蒋若楠小心地拎着葡萄回到公寓,看林知韵已经开始将蔬菜分门别类地归置。她把葡萄放在桌子上,也凑过去帮忙,将不易存放的绿叶菜仔细收进冰箱,而胡萝卜、南瓜、土豆这些耐放的则整齐码进蔬菜篮里或者归置墙角。
等一切收拾妥当,林知韵才看见桌上那串青紫相间的葡萄,品相看起来颇为普通。
“哪来的葡萄?”她问蒋若楠。
“门卫大叔送的,”蒋若楠笑道,“我们不是给了他两袋菜吗,他过意不去,非要塞给我这串葡萄,说是自家棚里刚摘的。”她说着顺手摘下一颗,仔细剥了皮,递到林知韵唇边,“尝尝,特别甜。”
林知韵就着她手指咬下,微微一怔:“嗯……确实清甜,一点也不涩口。”
“是吧?看着不起眼,味道可真好。”蒋若楠自己也吃了一颗,眼睛弯起来,“大叔还说,要是喜欢,明天他再带些过来给我。我哪儿好意思再要,连忙推辞了才跑回来的。”
“这位大叔人还挺热情。”
“知韵,你不知道,在这个小区里,除了偶尔碰见的对门邻居,我恐怕就跟这位大叔说的话最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又分着吃了几颗葡萄,随口说了几句闲话,便一起收拾着洗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