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雨露从房檐滴落,一下瞬云怀仙便睁开眼,窗外已是晨光微亮。
云阙的手依旧束缚得很紧,云怀仙用了些法术才得以在不惊动他的前提下起身。
衣冠未整,云怀仙先未云阙整理好床铺空出来的空间,又手指一搭,探察对方的状况——除开又长高了半分,依旧是没什么异常,连体温也保持在一个正常的范围。
云怀仙这才转身披上外衣。
隔壁房间有个麻烦需要解决。
接连布下三个结界,又留下了一些护身法器,云怀仙这才站在门前,却没有推开门。
他仍能感受到屋内另一个人的呼吸。
没有犹豫太久,云怀仙又转身坐回了屋内桌前。
那并不不是个需要离开的麻烦。
桌上有几个店家专门放置的木牌,云怀仙拿起其中一张,心念一动,片刻后一道流光从木牌中探出,又沿着门缝钻了出去,直达楼下大堂——半个时辰后会有人送菜到门外。
虽未入睡,但好歹闭眼休整了半夜,今日他心绪难得平静,脑海中的不适也减弱了许多。
云怀仙没浪费这个机会。
他合上双眼,神识又悄无声息地散了出去,还有一部分进入了隔壁的房间。
直到门传来一声轻叩,云怀仙这才睁开眼。
推开门,店内伙计笑着开口,一个“客官”出口,却没能发出声音。为揽月楼天子房的客人服务,伙计也是见多识广,心下了然,知道自己被下了个小小的禁言术,笑着将食案交到云怀仙手中,轻轻关上了门。
果然,离开那个空间的一瞬,他的喉咙便又恢复了正常。
云怀仙刚将食案放上桌,便感知到云阙已醒。一边将盘子摆放整齐,一边为云阙施了几个净身术在内的小法术。
直到最后一个盘子被摆上桌,云阙已经穿戴整齐地立在了身旁。
云怀仙熟练的拉出凳子,将贴在他身边的云阙按在椅子上,这才在对面落座。执起筷子,道:“吃吧。”
云阙却只看着他,毫无动静。
他放下筷子,这次语气中夹杂了一丝不确定。
“请?”
云阙面无表情地提示道:“你昨晚答应了我的。”
大有云怀仙不履行承诺就不会动筷的架势。
“抱歉,我以为你要先吃饭。“云怀仙回过味来,认真地道了歉,顺便施法保存饭菜的温度,以确保待会儿谈话结束后送到病弱的云阙嘴里的饭菜不会是冷的。
“昨夜我放出神识探查云中京,过程中没控制住,不小心受了伤,小伤。”
“有多小?”云阙问。
“很小,就像是磕到了指头。”
闻言,云阙突然道:“我分辨不出来。”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分辨不出什么?“云怀仙疑惑,“磕到指头有多痛吗?”
“不。”云阙看着他,淡淡道,“我分辨不出来你有没有在骗我。”
云怀仙沉默片刻,“没有。”
云阙注视了他良久,才道:“你不会骗我。”
这似乎是个肯定句。
云阙这才拿起筷子,下一瞬,他的碗中便多了一块肉——玄海长虾最中心的部位,鲜嫩多汁,肉质肥美,哪怕是凡人吃了对身体也是有益而无害。
云阙每一餐都吃得很少,云怀仙对此不作要求,但也希望对方至少能吃下最有价值的部分。
他收回筷子,见云阙注视着自己,解释道:“这筷子还没用过。”
云阙没作评价,原本伸出去的筷子又收回了碗里。待到咽下了整块儿肉,才点评:“味道不错。”
应该是不错的。
在这期间,云怀仙筷子一直未动,闻言才又重新拿起,将最后一块儿也夹了过去。
云阙也难得地将其全部吃完了。
云怀仙见状,才重新拿起筷子,却又听见云阙问道:“你昨日发现了什么?”
云怀仙略去那一部分,其它皆是如实答道:“大概摸清了这座城的构造,不过还是没找到我要找的人。还有,这里的人信奉,”他声音一顿,“神明的人很多,我第一次见那么多侍奉,整个云中京甚至有三个神庙,就连我上次经过这里,偶然经历的祈元节,也似乎与神有关。”
在有记载的历史只有不到千年的如今,连飞升都是不知真假传说,更何况所谓的神明。再加上修真者的存在,凡间界信奉神的有,但也在极少数。
云阙却道:“三个在云国不算多,这一路注意到过我们路过的地方都很少有神庙,我有想过是局部的状况,不过最后是另一个可能。“
辨别出云怀仙眼神中流露出的一丝惊讶,云阙想到了什么,又特意补充道:“我不奇怪,只是没出过宫,他们也不允许我读书。”
云怀仙一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只向他解释道:“对,鲜少有人会相信,这个世上有所谓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