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纾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池恩飞快地溜了。
季桐有些吃味,在桌底下掐一下谢纾的掌心。
“嗯?怎么了?”谢纾偏过头,低声问。
灯光下,她细细长长的睫毛往上翘着,掩着那双乌黑沉静的眼,泄出的一抹水色温柔极了。
季桐的醋劲瞬间就消了大半。
“没什么。”她按下醋意,装作不经意地问,“池恩跟你说了什么?”
谢纾不动声色掖一下唇角,说:“池恩刚刚跟我说,她姐姐让她跟我们说,等晚会结束后,让我们和她们一起走。”
这话说得有点绕,季桐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在瞥见谢纾唇角那快要压不住的笑意后,她恼羞成怒:
“谢纾!”
“嗯,我在。”
晚宴渐近尾声,宴会厅的盛景喧嚣缓缓落幕。
宾客谈笑的声浪渐渐淡了,偌大的场地褪去了方才的鼎沸热闹,只剩零星逗留的宾客低语闲谈,搭配着工作人员井然收尾的细碎动静,氛围沉静又微妙。
谢纾靠在宴会厅安静的角落里,手机上,微信对话框里,池恩刚发来一条消息:“你们还没出来吗?外面记者好多。”
谢纾垂眸,在手机上打字:“她在跟主办方那边收尾,人太多你们就先走吧。”
池恩:“我姐说,要等你们一起。”
谢纾:“那估计还要等一会。”
池恩:“OKK!”
宴会厅外的露天红毯上,灯火通明。记者乌乌泱泱守在两边,闪光灯此起彼伏,在夜色中映出明明灭灭的光影。
陆续有嘉宾结伴离场,几位熟面孔的艺人被拦下,站在红毯一侧接受采访。他们对着镜头浅笑作答,偶尔抬手轻挡一下刺眼的灯光。
不远处的豪华商务车里,池恩两手扒在车窗上,透过贴了膜的玻璃,眼巴巴地望着窗外。
她身后的真皮沙发上,池镜流与江澜各坐一边,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抬眸望车顶。
嗯……一看就是吵架了。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外面粉丝和记者扎堆,人流混杂,江澜担心大家一起离场目标太大、容易出状况,建议和季桐她们分开走。
然而池镜流却不愿意。她觉得既然已经约定好了,就不应该提前走人。况且等都等了,现在离开,前面岂不是白等了?
她话还没说完呢,江澜就跟吃错药似的,冷着脸丢下一句“随你”就再也不说话了。
池镜流活了这么多年哪受过这种莫名其妙的气?顿时脸一拉,也彻底不理人了。
封闭的车厢内寒意翻涌,池恩可怜巴巴地夹在两座冰山之间,晚风温醺的夜晚,她愣是冻出了一身冷汗。
她低头,疯狂给谢纾发消息:
“你们好了吗?呜呜呜……我要被冻死了”后面跟了个哭唧唧的表情包。
谢纾:“怎么了?”
池恩噼里啪啦地打字。她的手机键盘开了音效,打起字来真噼里啪啦的。
“我姐跟江澜姐吵架了,现在谁都不理谁。”
“气氛好可怕(惊恐.jpg)”
“你们快来救命!(哭哭.jpg)”
卡通的气泡音效接连作响,在静谧的车厢内格外响亮。
后座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叹。
“我出去接她们。”
江澜说着,伸手去拉车门,却被池镜流一把拽住了手腕。
“你自己都说了,人多目标大,现在还下去添乱干嘛?”
江澜淡淡撇一下眉尾:“嗯?我去接她们就是添乱吗?”
语调有点冷,车厢内气压又低了几分。
池镜流拽着她的手指一顿,旋即又收紧了些。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江澜一直以来都温温淡淡的,脾气好得过分,今天突然给她甩脸子,她有点委屈。
“不是……”她下意识否认,想到某个可能,她试探着问:“你今天生理期吗?”
江澜:“……”
好想把她的脑袋瓜子掰开看一看啊……
她松开搭在门上的手,缓缓垂下来。池镜流依旧拽着她,温热的指腹贴在她手腕内侧,有点烫。
她将手臂从池镜流的束缚中挣脱出来,目光扫过对方白皙如美玉的侧脸,车厢内灯光昏暗,她有点看不清,那里似乎隐隐留着一个口红印。
“不是,我不是生理期。”她淡淡道。
她知道池镜流钟爱美人,也知道自己并没有长在池镜流的审美点上。她没奢望过什么,可真见到那一幕时,仍控制不了自己心里那源源不断涌上来的酸意。
而且,在三个人的友谊中,她总觉得,池镜流是更在意季桐的。
这种长久以来的落差感,让她在池镜流执意要等季桐时,在亲眼见到池镜流跟另外一个陌生女人相谈甚欢时,被无限地放大了。
“那你为什么突然这样?”池镜流凑近了追问,语气依旧娇蛮,灯光下,那双浅棕色的眼瞳莹润剔透,带着几分委屈与不解。
“没什么。”江澜别开眼,不与她对视,蜷起的指节又轻轻攥了攥。
“刚刚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发脾气,我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