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眸瞥了谢纾一眼,却见对方已经在床头重新坐稳,双眼笔直地目视前方,表情严肃。
见她回头,谢纾在脸上挤出一缕极牵强的笑来,温顺乖巧:“……还有事吗?”
季桐:“……”
装模作样的本事长了一点点。也就只有一点点而已。
“没事,药放哪了?”
谢纾:“应该在阳台的茶几上。”
声音依旧绷着。
季桐忍住笑,在阳台的茶几上寻到药。回到床边时,谢纾仍不自然地回避着她的视线,像个做贼心虚又故作镇定的小孩。
手指沾着药膏在伤处轻柔地打着转,清甜的药香在空气中徐徐漫散。
季桐盯着谢纾雪里透粉的耳尖,想起今早晾起的那一排排床单,但笑不语。
最后一块伤处涂完药,谢纾急匆匆地收回手,袖子拉下来。
“好了,我要睡午觉了。”她十分严肃地宣布道。
“嗯,睡吧。”季桐唇角勾着一缕淡笑,目光悠悠地在谢纾脸上转了一圈。
谢纾并不看她,只把身体藏进被子里,又往里面让了让,中间空出一大截。
季桐好笑地摇摇头,掀开被子,侧身躺进去。
身侧的人却故意背对着她,肩线绷得紧紧的。床中间的那道空隙,大得能并排塞下三个人。
捏着被角的指节微微收紧,季桐忽然叹了口气,翻过身,将人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怀里的人还是这样单薄。宽松的衣衫之下,清瘦的骨骼隐隐硌着她,让她疼得厉害。
那些被她暂时压下去的情绪又在心底悄然探出头来,如藤蔓般疯狂生长,缠绕住她的五脏六腑。
她抱着谢纾,脸颊深深埋进她发间,以一种珍视到极致的姿态。
许久。谢纾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很轻地动了一下。
而后,她缓慢地转过身来,伸手将季桐抱进怀中。
季桐的肩膀克制地颤抖着,脸颊仍深深埋在谢纾的颈窝里,不肯抬起。
“没事了,季桐。”谢纾说,手指温柔地抚上她的后脑。
“真的没事了。”她低声重复。
眼泪无声地浸透了谢纾的衣襟。浅灰色的布料上,水渍一朵一朵地洇开,深深浅浅。
很快,便连成了片。
谢纾心口酸得厉害。
“季桐,我真的没事了。”她低头,想要亲吻季桐的脸,却被季桐攀住肩膀,死死扣住。
“谢纾,”季桐开口,声音含着沙,“我只是心疼你。”
谢纾没再坚持。掌心轻柔地抚着季桐的后脑。她发现,季桐似乎变脆弱了许多。
五年前的季桐温柔而强大,总让她觉得无论发生什么,这个女人都有能力解决一切,不会轻易掉眼泪。
可现在的季桐却总是在哭。
总是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为那些没能陪她一起疼的时刻,落下泪来。
这些眼泪弥足珍贵,每一滴都是为她而流的。
胸腔软得一塌糊涂,酸涩与滚烫交织在一起,堵在喉间。
“……”
“季桐,我好爱你。”她低声说。
从前,她总觉得小说里那种“把命都给你”的台词很油腻。可此刻,她也想不出更合适的表达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能说出口的,只有最朴素的那一句。
“很爱很爱你。”
细碎的吻落在发顶,温柔得近乎虔诚。
怀里的人压抑地抽泣一下。
原本揪着她衣襟的手,缓缓滑落,环紧她的后背,力道一寸寸收紧,用力箍住。
湿热绵长的呼吸扫过她的颈侧,起伏不稳,隐忍而克制。
良久,季桐才哑着嗓子,轻轻唤出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慢慢。”
时隔五年,这个小名再次响起,跨越别离、误会和生死,终于重新落回她的耳畔。
“我的慢慢。”
眼眶里瞬间涌上热气,她哽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应下两个字:“……我在。”
……
谢纾的微博又更新了动态,被粉丝们戏称为“连头发丝都在秀恩爱”。
配图里不见人影,只有几组发丝的拼接图。一缕蓬松亮泽,卷着饱满的波浪;一绺乌黑顺滑,泛着细腻的柔光。
两缕头发缠绵交织,或被编成一个精巧的结,或被摆成爱心的形状,又或是简单交叠在一起,像是两个不舍得分开的人。
画面光线柔和明亮,结合奶油黄的床单与取景角度,粉丝一眼就猜出拍摄地点是在床上。
这下,CP粉们又不淡定了。
“等等等等——床上?床上?!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救命啊,两缕头发丝而已,我怎么看出了车速两百码的错觉……”
“卷发肯定是季桐,直发是谢纾对吧?那她们俩现在……睡在一起??”
“楼上才后知后觉吗,呜呜我的两位女神终于同床共枕了!”
“话说纾纾这到底算不算复出啊?她什么时候出新专辑开演唱会啊?”
“退圈不久就官宣,她该不是为了谈恋爱才退圈的吧?!这有点太恋爱脑了,说实话挺败好感的。”
“不喜欢就滚,人家隐退休整关恋爱脑什么事?”
“就是说啊!纾纾低调从不炒作,不割韭菜不消耗热度,娱乐圈内能做到这样的有几个?她想过自己的生活也有错?”
“别揪着低调洗白了,歌手不发歌不开唱,整天谈恋爱,这不就是变相摆烂?做她粉丝挺可怜的,人家都不在乎你们还为她洗,舔狗都没你们舔。”
“嗑糖就专心嗑糖,非要扯事业的能不能闭嘴?今晚只嗑纾桐热恋,拒绝阴阳怪气!”
“纾桐99,希望她们能够一直这样幸福。”
评论区里祝福与争议并存,但这一切都影响不了纾桐二人当下的幸福与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