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敞开的玻璃餐盒里,已经整齐码好了鲜艳的草莓和蓝莓。
池镜流打着呵欠走下楼梯,绕过转角,一眼便看见了厨房里的身影。
她脚步一停,倚到流理台边,目光静静地笼着季桐专注的侧脸。
晨光微漾,映得那双桃花眼格外柔静。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开口:“起来这么早就为了折腾这几颗果子?”
季桐回眸,朝她弯了弯唇角:“你要吗?还有多的。”
“算你有良心。”她捞起一小串红提,摘下一颗丢进嘴里,“挺甜的。”她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你喜欢就好。”季桐说着,将最后一颗葡萄摆进餐盒里,合上盖子,微笑道:“等会再试试这个排骨汤,你嘴巴挑,帮我尝尝味道。”
“好吧。”池镜流不情愿地撇撇唇角。
站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八卦道:“你俩怎么样了?”
节目被紧急叫停,所有嘉宾都被隔离在民宿里,她一边要配合警方调查,一边要处理工作,根本没有机会关心这事。今天刚一解封,就看见季桐在这里忙碌,显然是要去医院探望谢纾的。
季桐眼里透出些许微弱的迷茫,想起谢纾血迹斑斑的脸,和虚撑的笑脸,她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就那样啊……”
当时人多眼杂,又是搜救队又是救护车的,谢纾又伤得那么重,哪有时间聊这些。
但不管怎么样,她总归是不会再放手的。
池镜流见她神色不太好的样子,缓和了语气安抚道:“我看她对你不是全然冷酷无情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俩当年为啥闹成那样……但我觉得她应该是没放下的。”
“嗯……”季桐点头,眼睑低垂。
空气安静了一会。
池镜流不知道怎么劝了,她其实和谢纾并不熟,因着季桐的关系,才总忍不住想要逗逗对方。只是她从未见过谢纾这样的人,对外冷得像个冰山,对内又热得像座火山。
矛盾得很。
现在,季桐和她们这些人一样,被谢纾划出安全距离之外,被冷冰冰地对待,可池镜流还是觉得谢纾对季桐,是很不一样的。
多了份刻意。
很紧绷。
像是在和某种力量对抗。
“没关系,她不要你,到时候咱俩凑合凑合过日子得了。”她又没心没肺地安慰道。
谁知季桐突然眼帘一掀,不轻不重地剜她一眼,没头没脑地问了句:“那江澜呢?”
池镜流莫名:“关江澜什么事?”
想了想,又摸着下巴补充道:“我们三个……也不是不行。”
而后又觉得,三个人似乎不太和谐,打麻将三缺一多难受啊。她这样想着,自然而然呢喃出声:“不行,还得找一个,要会打麻将的。”
季桐顿时绷不住了,在心里默默为江澜掬了一把同情的泪。
她掀开锅盖,一股鲜香弥漫开来,池镜流鼻子动了动,赞叹道:“闻起来不错。”
“那你尝尝看。”季桐将盛着汤的瓷碗递到她跟前。
池镜流舀起一勺,吹凉,尝了一口。
肉香浓郁,玉米鲜甜。
“你说你,要是喜欢我多好。”她咂咂嘴,不知死活地继续,“长得赏心悦目,手艺还这么好……”又抿了一小口,她眯起眼睛感慨,“我做梦都想找个你这样的。”
“而且我也不差啊,你要是找我,我肯定会对你好的。”池镜流还在滔滔不绝。
季桐看着池镜流身后面色不善的江澜,忍住笑:“……抱歉哈,名花有主了。”
池镜流丝毫没察觉到危险的逼近,朝她抛了个媚眼,不死心地表示:“没关系,我耐心好,等得起。”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江澜的眉梢骤然一压,冷气荡开。
季桐彻底憋不住了,低头轻咳一声,抬眼望向池镜流身后,语气如常地打招呼:“早啊,你也起来了。”
江澜对她点点头,面色稍霁:“嗯,刚起。”
池镜流顿时惊得脖子一缩,僵硬地转过身去,讪讪笑道:“你起床啦?”
江澜温柔地笑了笑:“对啊,我起床了。”
“快来尝尝,味道不错!”池镜流赶紧凑过去,把手里的碗递到江澜手边,不忘叮嘱:“小心烫啊。”
江澜垂眸,看了一眼递到眼前的汤碗,又抬眼看了看气人而不自知的某人,唇角微微抽动一下,接过瓷碗,依旧温柔:“谢谢阿镜。”
“客气啥……”池镜流下意识撩一下耳发。
季桐用力抿住唇角,将熬得鲜香浓郁的排骨汤盛到保温盒里,转身,眉眼弯弯地对那两个人笑:“二位慢聊,我要去探望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