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桐姐姐早就已经给出答案了呀!”
池恩的话如同一道响亮的惊雷,劈开了一直以来混沌的思绪。
“季桐姐姐从来都是坚定不移地选择了你啊!”池恩说着,将谢纾从地上拉起来,按坐到沙发上,见她表情似有松动,又笑嘻嘻地添了一把火:“我要是季桐姐姐,对你掏心掏肺却换来这样的不信任,会很伤心的。”
“……是吗?”谢纾喃喃,神情恍惚。
“当然啊!我都替季桐姐姐委屈死了!”池恩乘胜追击。
“可是……可是……”谢纾还想辩解,心里的不安依然挥之不去,“我真的很在意……她明明知道我在意姚望舒,却还是要和她演情侣。这让我觉得……在她心里,这部戏比我更重要。”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谢纾越说越心虚,理智上她知道池恩是对的,却仍然觉得委屈。
“既然这样的话,你不如直接去问季桐姐姐呀!问她为什么非要接这部戏,我相信她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直接去问吗?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攥紧,谢纾低头避开池恩的视线:“我……好好想一想。”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自己的情绪。
“那你要不要先告诉季桐姐姐,你在我这里?免得她担心。”
想到自己半夜辗转反侧时冲动拉黑季桐的举动,谢纾又心虚起来。她欲言又止地瞥了池恩一眼,小声说:“可以请你……回避一下吗?”
池恩立刻露出“我懂”的表情,笑着起身:“那我先回学校啦!既然来了,等我上完课一起出去玩?”
她扫了眼谢纾疲惫的眉眼,贴心地问:“你要不要去我床上休息一会?”
谢纾摇头:“我在沙发上眯一会就好。”
池恩没有勉强,从卧室抱来一条棉被,简单叮嘱几句后便回学校了。
室内安静下来。
谢纾摩挲着手机,近乡情怯。
“喂?”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是那声熟悉又温柔的“阿纾”。
谢纾心头一沉——季桐果然生气了。
她垂下眼睫,轻声唤:“季桐。”
“嗯。”语气依旧淡淡的。
谢纾心口一阵阵发酸,季桐从未这样冷待过她。
“我在池恩这里。”她低声说。
“知道了。”
空气再次变得安静。
谢纾捏着手机,又委屈了。
“那我挂了。”她说,听筒里传来一声“好”,随后响起“嘟嘟”声。
谢纾沉默地看着手机屏幕,长睫一颤,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涌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线。
临近毕业,池恩有很多事情要忙。等她和导师敲定音乐会的最终曲目时,天色已暗。
心里惦记着独自待在公寓里的谢纾,她婉拒了同学一起晚餐的邀请,匆匆赶回时,发现谢纾正蜷在沙发里,身上搭着那条棉被,已经睡着了。
她放轻脚步走近,沙发上的那人长发凌乱,睫毛被泪水黏成一团,眉心紧蹙,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池恩在心里叹了口气,悄悄拍下这个画面,犹豫片刻,还是发给了季桐。
“季桐姐姐,纾纾睡着了,但是好像哭过。你们……好好沟通呀。”
信息如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音。
池恩撇撇嘴,她大概能想象到季桐此刻的心情,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而在G省另一边,百里之外的黎城,季桐看着池恩发来的照片,心口滞闷。
照片里的谢纾脆弱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蜷在沙发角落,连在睡梦中都透着不安。她轻叹一声,心里那点委屈与生气,早被汹涌而来的怜惜所取代。
算了。
她毕竟年长一些,况且,确实是她有错在先。
还能怎么办呢?
哄着吧。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打开订票软件。
她得亲自去,把她的小混蛋接回家。
沙发上,谢纾睡得并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季桐和姚望舒在镜头前深情相拥,一会儿是季桐冷着脸对她说“我们分开吧”。
她挣扎着醒过来,胸口堵得发慌,眼眶发酸。
室内静悄悄的,只有池恩放在沙发上的双肩包提示着主人已经回来。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那个梦太过真实,让她差点在梦里哭出来。
这时池恩从卧室走出来,穿戴整齐:“你醒啦?我们出去吃饭吧?”
谢纾点点头,从沙发上起身。
“被子就放这儿,晚上回来我收拾。”池恩晃了晃钱包,“走吧,我请客。”
谢纾却没有应声,从沙发缝里找到已经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眼神倏地黯下去,反正季桐也不会再给她打电话了。
她将手机塞回包里,抬眸,执拗地:“池恩,我想喝酒。”
池恩立即皱起眉,她至今仍记得谢纾一杯倒带给她的震撼。
“纾纾啊……”她迟疑道:“你喝醉了我抱不动你呀。”
谢纾闻言,轻笑一声,自信满满地:“我现在酒量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