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已至清晨,房间里静悄悄的,就连两只猫也安静得很。
季桐轻手轻脚地踏上楼梯,在客卧的浴室里洗去满身的疲惫。
主卧里,谢纾在黑暗中屏息凝神,每一个细胞都在竭力捕捉客卧方向的声响。
她回来了。
她在洗澡。
她在吹头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边的动静结束了。谢纾竖起耳朵听了又听,一丝声息也无。
她她她……她在客卧睡下了?
谢纾倏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客卧方向依然静悄悄的,再没传来任何声响。
她就这样睡下了???
谢纾攥紧了被单,齿尖咬进唇肉里。
她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来哄自己吗!
先前只是气她擅自接下林家的代言,现在倒好,自己闷着气等了整整两天,这人居然连哄都不愿意哄一下!
委屈漫上心头,比先前的怒气更加汹涌。
黑暗中,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眶通红。
房门被轻轻推开,季桐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隐约看见床上那个蜷成一团的模糊身影。
那个身影在察觉到她的瞬间身形一顿,随即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里,只留下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季桐心头一软,在床沿坐下,从身后环住那单薄的身躯。
怀里的人轻轻颤了颤,没有挣开她。
“我错了,阿纾。”季桐将脑袋搁在谢纾肩上,凑到她耳边低语:“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谢纾依旧沉默着,只有微微起伏的肩线泄露了她克制的情绪。
季桐轻叹一声,将人抱得更紧。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你怕我和……曾经的那些人一样。可是阿纾,林家既然已经主动找上来,你觉得我又能在背后躲多久呢?”
“阿纾,相信我好不好?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她跪坐到谢纾面前,捧起谢纾的脸。
昏暗中她看不清谢纾的神色,可掌心却触到了一片冰凉。
谢纾在哭。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一缩,本能地去擦谢纾的眼泪。
“阿纾!”她心疼极了。
谢纾的眼泪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她愈发慌乱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阿纾,我答应你,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阿纾,相信我,好不好?”
谢纾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扑进她怀里,几乎要将她撞倒。
她反手撑在背后,腰却被谢纾紧紧箍着。
“季桐,不要有事……不要离开我……”
谢纾终于说话了,带着哭腔的声音惶惑无助,充满了恳求。
“你要好好活着,”谢纾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胸口,哽咽着说,“要一直一直陪在我身边。”
泪水浸透了衣衫,凉凉地贴在心口,季桐的心脏好疼。
她松开撑在床面的手,任由谢纾将她压倒,抬手环住那纤瘦的肩膀。
“阿纾,我会一直在。”她柔声安抚着,一边又一遍地重复。
“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
温柔的声音驱散了夜色,连恐惧也一并驱走了。
谢纾渐渐止住哭泣,从她怀里爬上来。
季桐翻身将人笼罩在自己的身影里。
“季桐,天亮了。”谢纾提醒,眼睫垂得很低很低。
“我知道。”季桐莞尔,抬手抚上她噙着泪的眼角,促狭道:“我只是想帮你擦眼泪,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谢纾却偏头躲开她的手,将脸埋进她颈间,轻轻咬了一下。
“你的睡衣被我弄湿了,得换掉。”谢纾闷闷地说。
“嗯,被你弄湿了。”季桐重复,坏坏的。
这莫名其妙的语调让谢纾愣了一瞬,待她反应过来后瞬间涨红了脸。
“季桐,你……”她支吾着,终究说不出更直白的话,只觉得怎么回应都是自己吃亏。
“你不要脸。”她轻轻地说。
心脏怦怦直跳,她忐忑地垂下眼。
这句话是跟小皇叔里学的,季桐会不会觉得她太放肆?
谁知那人却低笑出声,温热的掌心抚上她的脸:“嗯,我不要脸。”
好不正经的语气,谢纾脸更红了。
她推开季桐,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要去洗脸。”
她将床头的灯打开,飞快地窜进盥洗室。
季桐越来越坏了!
她捂了捂发热的脸,将眼睛怼上镜子。
又肿了!
用温水清洗干净脸上的泪痕,她回到卧室,季桐正背对着她在换睡衣。
昏黄的灯光下,那光洁的背部泛起蜜色的光泽。流畅的线条随着动作起伏,漂亮的蝴蝶骨若隐若现,隐约可见微微凹陷的腰窝。
每一处都透着若有似无的勾引。
谢纾不自觉屏住呼吸。
季桐是在诱惑她吗?
一定是在诱惑她吧!
她咽一下干燥的喉咙,缓步上前。
季桐已经套好了睡衣,正低头将头发从衣领中拨弄出来,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间,掠过那截白皙的后颈。
谢纾从身后环住那纤瘦却有力的腰肢,掌心下的肌肤细腻光滑,隐隐可触到起伏的人鱼线条。
谢纾呼吸一沉,掌心沿着起伏的曲线游走。
“阿纾。”季桐隔着衣料按住了她的手。
她却趁势吻上那段纤细的脖颈,沿着颈线缓缓上移,在她耳畔理直气壮地说:“是你先勾引我的。”
说完,她衔住那软软的耳垂,轻轻咬了一口。
季桐在她怀里颤了一下,脖颈不自觉地后仰,拉伸出一道美丽而脆弱的弧线。
“嗯……是我勾引你。”
季桐喘息着,转身捧起那张漂亮的脸,迷离的双眼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人:“那你要不要被我勾引?”
谢纾微笑,偏头吻了下去。
唇分,她搂紧怀里的人:“多勾引几次,季桐。”